沈传恒盯着沈晞月,周身洋溢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只等她暴露一个错处。
“通泰临时发的公告,我说了会解释的。”沈晞月抬眼,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对峙。
“气什么,医生不是还没试新药?”
沈传恒笑笑,摆了摆手,门口的保镖推来轮椅,他将拐杖递给保镖,坐上去。
“但以后怎么样,就要看你了。赵博士在新药上花了大心思,你妈妈会喜欢的。”
沈传恒不在乎沈晞月的反应,示意保镖推自己离开,走到门口顿了下,像是才想起来。
“下个月的拍卖会,菲欧娜之心将会作为压轴的拍品,岑太太很喜欢它,我不希望再有闪失。”
轮椅碾过瓷砖的声音渐远,温盈袖才敢从被子里探出头,怯懦又依赖地看着沈晞月。
“月月?”
“没事的,我会解决的。”语调绵软,每个字却又咬得重,连自己一时也分不清是说给温盈袖,还是说给自己的。
沈晞月替温盈袖将粘连在额间的碎发拢到耳后,看着她闭上眼睛,眼底的光才一点点暗下去。
沈晞月这个人连笑都像隔着层雾,世上能让她眼里有活气的,拢共两人。
一个生在高台,与她永隔重山,是连抬头望一眼都会被灼伤的光。
唯有温盈袖是她触手可及的温热,她必须尽全力护住。
她将人哄睡,披着月色离开渡舟山,车子驶离时,回头看了眼那栋阴森的建筑,心口的寒意却怎么都散不去。
老宅角楼的潮湿不只困住了温盈袖,也把沈晞月生命中少有的鲜活与炙热一并封存。
如今的渡舟山,又要把她最后的温热夺走吗?
回到宝珊道已经是凌晨,楼栋间的灯还亮着几盏,却没有一盏是为沈晞月而留的。
沈晞月胡乱踢掉鞋子,赤着脚走进室内,打开电视,将音量调大,财经频道还在播报通泰的改制新闻,蒋斯崇的名字反复在房间回**。
细碎的月光混着街灯照在卧室木地板上,偶有车灯晃过墙上那幅五官模糊的肖像画。
那是沈晞月搬来香江的第一年,找在塘尾道偶遇的一位画师画的。
画师照口述一丝不差的复刻了她脑海中蒋斯崇的模样,却唯独在细描五官时,沈晞月没有让画师再画下去。
她走到窗边,目光扫过墙上的画,指尖蜷了蜷,才拉严窗帘,脚步发沉地进了浴室。
淋浴蓬头打开的瞬间,沈晞月喉间憋了一整晚的涩意混着雾气漫开,混在淅沥的水声中消弭。
通泰改制方案的敲定、着手推进已经是几天后。
蒋斯崇雷霆手段,同时收拢散股,洗牌集团的高层管理,就连被辞退不甘心的老员工扬言要从通泰楼顶跳楼也没法逼他松口。
见蒋斯崇态度坚决,再是仗着陪老蒋董定江山的老资历们也不敢有反对的声音,各家少不了想要借着东风上位的小辈,而他们还不想让位。
只得面上恭维着蒋斯崇雷厉风行,大有所为,背后却暗骂蒋家后生桀骜无理,丢了体面和气。
会议室的门一打开,蒋斯崇率先走出来,陈阳尽职断后,替他拦住刚被被卸了任,怒气冲冲的前CFO岑劭峯。
岑家总共三房,岑劭峯是大太太的独子。
岑先生年轻时花心爱玩,岑太太并不关心,可千防万防却没防住当时作为护士长,照顾岑先生的三太肚子争气,一胎便生下了岑远卿。
岑劭峯心思活络,掌管通泰业务往来多年,上下打点得极好。
他自诩为通泰尽心尽力,解决了不少麻烦,自然不甘心蒋斯崇一回国就接过管理权,将他一脚踢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