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姐这么急着走,是赶回去跟沈传恒合计法子?”他低头睨着她,眼底的嘲讽没散,语气却比刚才缓了点,“还是怕我改主意?”
沈晞月的睫毛颤了颤,没敢抬眼,“蒋先生家底厚,想要的东西自然手到擒来,全凭蒋先生意思。”
“手到擒来?”蒋斯崇低笑一声,笑声里透着股酸意,“为了沈传恒,为了岑家,你倒真是听话。”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打火机边缘,语气硬邦邦地开口。
“恒裕的资金链撑不了多久,沈传恒让你拍菲欧娜之心,无非是讨岑太太欢心,换份合作机缘。”
“但你别忘了,通泰现在我说了算。”
沈晞月的心跳漏了一拍,隐约猜到他要说什么,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些距离。
她想要这个机会,想靠途创的ESG评估能力拿到双碳项目,想靠自己的本事护住温盈袖,可她不敢接,怕欠他的人情,怕这份人情会变成新的枷锁。
“通泰‘双碳’项目公开招标,不止供应链一块。”蒋斯崇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尽量让语气听着平平静静。
“途创规模不算大,但做ESG评估有底子,要是评估方案能中选,通泰可以考虑入资恒裕。”说这话时,他刻意错开她的视线,耳尖悄悄泛了红。
可沈晞月的反应比他预想中冷淡得多。
沈晞月倏然抬头,杏眼睁得溜圆,瞳仁里全是戒备。
“多谢蒋先生美意,但途创有自己的规划。”她的声线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抖,刻意透着疏离,“恒裕的事,沈传恒自会想办法,就不劳蒋先生挂心了。”
蒋斯崇的眉头瞬间蹙起,火气又冒了上来。
“你说的办法,难不成就是听沈传恒的话,继续用讨好旁人的路子换机会?”
这话像针似的,扎得沈晞月心口发紧。
“蒋先生生在名门,自然不懂我们这种人的难处。我没得选,却也不想欠旁人人情。”她终于敢抬眼看向他,杏眼里藏着执拗。
“欠人情?”蒋斯崇的眼底翻涌着怒火与委屈。
“五年前你把我丢在医院,转身就走,我在查尔斯河等了你一个月!沈晞月,你欠我的说法还没给,现在跟我谈欠人情?”
提到五年前,沈晞月的脸色瞬间惨白,眼底的光渐渐暗了,她别过脸,静了片刻,声线又低又轻,带着哽咽的涩意。
“蒋先生要是咽不下这口气,尽可以找沈传恒讨补偿,为难我,也捞不着半分好处,不是吗?”
“为难你?”蒋斯崇气得发笑,胸口剧烈起伏。
“你觉得我点天灯是想为难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想逼她,最终只是攥紧拳头,语气冷硬地说,“随便你。机会我给了,要不要是你的事。”
蒋斯崇转身时脊背未塌半分,利落踱到车旁,指尖搭在车门把手上轻轻一拉,却没即刻俯身。
他背对着她立着,肩线绷得如拉满的弦,连带那点不甘的挫败,都被硬生生压进了笔挺的西装轮廓里,半分不肯外露。
沈晞月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的湿意终于落了下来,砸在礼服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转身时脊背挺得笔直,半分软弱都不肯露,高跟鞋踩在石板上,声音又急又脆。
蒋斯崇听着那阵脚步声彻底淡没在夜色里,才缓缓转过身,朝她消失的方向望去,眸色暗得愈发沉。
他摸出那只银色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橙红火苗在夜雾里颤了颤,猩红烟圈裹着夜色漫开,把他眼底的乱绪衬得愈发分明。
“死蠢。”他低声咕哝,满是无可奈何的颓败。
手机又震了震,是陈阳发来的讯息。
——沈传恒近日频繁接触禾晟安龙头宗匡阳。
蒋斯崇的眼神骤然冷锐起来,摁灭烟蒂,俯身坐进车内,拨通陈阳的电话,声线沉得没半点温度。
“渡舟山那边不好直接安人,拣嘴严可靠的,打着疗养的名头送进去。”
“我要知道,那里面到底藏着什么,能让沈晞月忌惮到这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