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告诉你,我不是只把你当跳板。。。虽然说这些,已经太晚了。”她顿了顿,把那句“只是想让我们之间,能尽可能单纯些”咽了下去。
她只敢说自己被温盈袖的事绊住,却不敢说熬了无数个深夜修学分、拼竞赛才拿到的MIT推荐信,早已被撕成了碎片。
那封能让沈晞月奔向蒋斯崇的推荐信,连同着她仅存的一点底气,都被沈传恒一并碾得粉碎。
蒋斯崇不知何时将车停在了路边,维港的浪声漫进车厢,混着车轮碾过柏油路的轻响,衬得周遭静得发慌。
他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落在她紧抿的唇上,落在她藏着惶恐的眼睫上。他知道沈晞月没说全,五年的空白,绝不可能只有温盈袖病危这一个理由。
可他没追问,只是抬手,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的眼角,那里还沾着未散的湿意。
“我等了你一个月。”
蒋斯崇的声音沉得像浸了水的石头,裹着点未说出口的委屈,“在查尔斯河的银杏树下,从初秋等到叶子落满一地,都没等到你的消息。”
“五年,连一条消息都没有。沈晞月,你可真狠心。”
沈晞月的鼻尖猛地一酸,那点憋了许久的泪终于没忍住,砸在膝盖上的大衣布料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可这三个字的分量太轻,轻得抵不过他五年的惦念,也抵不过他这些日子不动声色的护佑。
蒋斯崇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目光却没离开她。
他这辈子桀骜惯了,对谁都不肯低头,对谁都带着三分疏离,唯独对沈晞月,连质问都带着小心翼翼。
“爱”这个字眼太狂妄,他怕说出口,会把她吓跑,怕她像五年前那样,转身就走,把他再一次丢在原地。
蒋斯崇斟酌了又斟酌,指尖在方向盘上攥了又松,骨节泛出青白,最终盯着她那双不安眨动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沈晞月,你是喜欢我的吧?”
他甚至没敢用肯定句,句尾的语调微微上扬,褪去了平日的锋芒,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像个怕答案不如愿的孩子。
沈晞月的呼吸骤然停了。
这五个字,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撬开了她藏了五年的心事。
十八岁那年,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爱上蒋斯崇的夜晚,也是这样的雾天。
她躲在沈家角楼的小窗旁,看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可那时的惶恐,却远不及此刻的万分之一。
沈晞月这一生,得到过的爱少之又少。
温盈袖的爱是带着愧疚的,小心翼翼的,被沈传恒的漠视和旁人的闲言碎语磨得支离破碎。
沈传恒待她,起初是视若污点,后来是当作可以利益置换的物件。
旁人看向她的目光,要么是鄙夷她私生女的身份,要么是算计她能带来的那点价值。
沈晞月人生的前十八个年岁都像一株长在阴沟里的草,突然被一束滚烫的光照着,生出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想靠近,而是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