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斯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股慑人的气场。
林浩宇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随即又觉得丢了面子,梗着脖子道:“蒋先生这话问得有意思,我不过是跟沈小姐聊聊天,是她自己开不起玩笑。。。”
“玩笑?”
蒋斯崇的目光终于转向他,眼底的冷意像淬了冰,“拿别人的身份肆意诋毁,用红酒泼人,这就是你的玩笑?林家真是好家教。”
林浩宇被他看得发怵,却依旧嘴硬。
“蒋斯崇,我敬你是前辈,可沈晞月是什么身份,你心里清楚,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也配出现在这种场合?还让你这么护着?”
“啪——”
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起,响彻寂静的宴会厅。
林浩宇被打得偏过头,半边脸瞬间红了起来,带着清晰的指印。
他懵了,在场的人也都懵了,没人敢相信蒋斯崇会当众动手。
这位向来以冷硬手腕立足,从不屑于和纨绔子弟逞口舌之快的蒋生,竟然为了一个私生女,动了手?
蒋斯崇的力道不小,他看着林浩宇错愕的脸,语气里满是讥讽与嘲弄。
“你刚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他面色冷霁,冷睨着林浩宇,“我听着挺响的,你要是没听清,我可以再让你听一遍。”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带着压迫感。
林浩宇捂着脸,又气又怕,想说什么,却被蒋斯崇眼底的狠戾吓得不敢出声。
他清楚蒋斯崇的手段,通泰改制时,那些不服管的老股东、闹事的老员工,没一个有好下场,哪怕合泓家大业大,却也犯不着为了一口气,和蒋斯崇撕破脸。
“合泓的面子,还没大到能让你在这里撒野的地步。”蒋斯崇的目光扫过林浩宇身后的几个跟班,那些人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上前半步。
“滚。”
林浩宇咬着牙,狠狠瞪了沈晞月一眼,眼底满是怨毒,终究还是带着人狼狈地离开了。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蒋斯崇和沈晞月身上,有好奇,有探究,有艳羡,也有隐晦的鄙夷。
沈晞月被这些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蒋斯崇身后缩了缩,将自己藏在他的阴影里。
蒋斯崇察觉到她的瑟缩,抬手揽住她的肩,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带着安抚的力量。
他侧头,目光淡淡扫过那些投来探究目光的宾客,原本窃窃私语的人群立刻散开,各自端着酒杯假意寒暄,没人再敢多看一眼。
就在这时,护工带着哭腔的声音又从听筒里钻出来,尖锐地划破片刻的寂静。
“沈小姐,你快过来!温女士她。。。她好像很痛苦,一直在挣扎,我们拦不住!”
温盈袖的哼唱声早没了先前的混沌,变成细碎又尖锐的呜咽,像钝针反复扎着耳膜,每一声都砸在沈晞月的心上,震得她指尖发麻,先前强撑的镇定瞬间片甲不留。
她猛地从蒋斯崇的西装外套里挣出来,指尖还攥着皱成一团的裙摆,布料上的红酒渍蹭在掌心,又凉又黏。
脚步踉跄着就要往外冲,声音裹着未散的哭腔,尾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得去渡舟山,我妈妈她。。。她不对劲,她从来没这样过。。。”
蒋斯崇没多问一个字,只反手攥住她冰凉汗湿的手腕,力道很稳,既没勒疼她,又让她挣不开。
他拖着她往宴会厅外快步走,皮鞋碾过大理石地面,发出急促又沉的声响,平日里的从容被一丝不易察觉的急绪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