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人喉结滚了滚,想说的话堵在舌尖。
按规矩,本不该让无关人等插手调查,可对上蒋斯崇那双冷得淬冰的眼,终究没敢多言,悻悻闭了嘴。
陈阳应声的瞬间已站直身形,抬手示意两名保镖跟上,三人并肩立在病房门口,背脊挺得笔直,气场冷冽如铁闸,连空气都似被压得滞了滞,没人敢轻易靠近半步。
财政司的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憋了声闷哼,终究没敢硬碰,带着人悻悻散开,去调查医护、调取监控。
先前打招呼的ICAC调查员留了下来,脚步放得极轻,凑到蒋斯崇耳边。
“赵治岐的尸检报告刚出来,致命伤是颈动脉破裂,切口平整利落,凶器大概率是细锐刀片,凶手手法极专业,下手又快又准,没留半分多余痕迹。”
“詹sir还让我转告您,渡舟山的监控被人动过手脚,关键时间段的录像不见了,但从背景音里能听到动手脚的人在哼歌,调子有点怪。”
蒋斯崇的眉峰骤然蹙紧,“哼歌?”
“已经让人做声纹分析了,应该很快就能有结果。”那人顿了顿,目光转向沈晞月,语气中带着试探。
“沈小姐,你最近有没有接触过这种人,或者有察觉到其他异常吗?”
沈晞月浑身一僵,脊背瞬间绷紧如弦,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脚底窜上来,裹着渡舟山特有的湿冷,冻得她牙关发紧,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惶恐与颤音。
“是粤语歌吗。。。”
那人点头,眉头微蹙:“调子听着耳熟,就是一时想不起来。”
“今宵多珍重。”
五个字轻得像雾,却带着惊雷般的重量,从沈晞月齿间溢出。
那人猛地一顿,眼中闪过恍然大悟的光,立刻颔首:“对,就是这个!”
沈晞月只觉得血液像浸了冰,瞬间冻透四肢百骸。
赵治岐生前,总爱哼这首歌,那调子被他唱得阴恻恻的,没半分原曲的缱绻,反倒刺耳又黏腻,此刻竟仿佛还在耳畔盘旋,与渡舟山的消毒水味缠在一起,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就在这时,病房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玻璃杯倒地的脆响,打破了死寂。
沈晞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没顾得上多想,猛地推开病房门冲了进去。
温盈袖还躺在**,睡得很沉,呼吸均匀,似乎没什么异常。但床头柜上的水杯倒了,水洒了一地,顺着地板的纹路漫开。
而那扇本该紧闭的窗户,竟然开了一条缝,冰冷的雾气顺着缝隙钻进来。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床头柜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老旧的银色随身听,正咿咿呀呀地转着,传出沙哑诡异的唱腔,正是那首《今宵多珍重》。
“相分不必相送。。。放下愁绪。。。今宵请你多珍重。。。”
歌声在寂静的病房里盘旋,混着雾汽,像来自地狱的催魂曲。
沈晞月盯着那台随身听,浑身发颤,她确定,刚才出门时,这里根本没有这东西。
是谁进了病房?是冲着温盈袖来的,还是冲着她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