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是因为做多了亏心事,日夜难安吗
沈晞月沿着楼梯往下走,木阶被岁月磨得发滑,每一步都踩出细碎的吱呀。
她停在院子角落的枯樟树下,浓得化不开的阴影将她整个人笼住,只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在浓黑里闪着锐光。
凌晨的雾越来越浓,裹着维港特有的咸湿水汽漫进院子,黏在皮肤上凉丝丝的,连呼吸都带着潮意,混着老樟木腐烂的腥气与旧木头的沉味,透着股说不出的阴翳。
沈晞月指尖按在老旧随身听按键上,金属外壳积着薄尘,凉意顺着指腹渗进骨髓,与心底翻涌的恨意缠在一起。
这台随身听便是温盈袖离世前,被人悄悄放在病房床头柜的那台。
沈传恒的车碾过石子路,声响刺耳得像指甲刮过铁皮,打破了庭院的死寂。
他被保镖半扶半搀着下来,右腿微跛的模样在雾里愈发佝偻,酒气混着一身疲惫的酸腐味扑面而来,隔着几米远都呛得人鼻腔发紧。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底满是烦躁与不耐。
渡舟山的烂摊子没收拾干净,ICAC的调查步步紧逼,蒋斯崇那边咬得又紧,他四处应酬企图借力却处处碰壁,此刻就只想赶紧回房躲清净。
就在沈传恒踏进院子的瞬间,一道变调的歌声突然飘了出来。
“今宵请你多珍重。。。只恐相见亦匆匆。。。”
电流声滋滋拉拉缠在走调的唱腔里,带着说不出的阴森,像从埋在地下的旧收音机里飘出来的鬼音,黏腻又刺耳。
沈传恒脚步猛地顿住,浑身酒意瞬间被冰水浇透,惊出一身冷汗。
他本就因温盈袖的死心怀鬼胎,这熟悉的调子像一把生锈的钥匙,骤然撬开了他藏在心底的恐惧。
“谁在哪里?”他嗓子发紧,连吞咽都带着疼,四下探看,可酒精与恐惧搅得视线模糊,只看到雾里晃动的树影,像藏着无数鬼魅,在昏暗中张牙舞爪。
歌声还在继续,雾里的枯树下,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沈晞月穿着一身素黑旗袍,是温盈袖生前最爱的款式,领口的盘扣是她亲手缝的,针脚细密。
她长发垂在肩头,裙摆扫过潮湿的地面,沾着细碎的草叶与露水,在昏暗中只剩个模糊的轮廓,刻意模仿着温盈袖,连垂眸时眼睫轻颤的弧度,都复刻得分毫不差。
沈传恒呼吸骤然停滞,胸口像被巨石压住,连气都喘不上来,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砸在衣襟上洇出深色湿痕。
他死死盯着那道身影,脚步像被钉在原地,右腿不受控制地发软,只觉得当年被打断腿的剧痛仿佛又回来了,带着铁锈味的恐惧顺着脊椎往下爬,让他险些栽倒在地。
“温。。。温盈袖?”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牙齿打颤磕出细碎的响,“你。。。你不是死了吗?”
雾汽裹着夜露的咸湿,漫过沈晞月的脚踝,衬得她素黑的裙角贴着凉风翻飞,竟像脚不沾地,飘在半空。
她刻意屏住呼吸,让身形显得轻飘飘的,眼底刻意酝酿的幽怨,活像从阴曹底爬出来的孤魂,没半点活气。
沈传恒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想转身跑,可腿却像灌了铅似的沉,连挪动半步都费劲,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近,冷意瞬间顺着毛孔往骨头里钻。
“这么怕啊。”
沈晞月的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却一字一顿撞在沈传恒耳膜上,带着温盈袖特有的绵软语调,却裹着化不开的冰碴,“是因为做多了亏心事,日夜难安吗?”
看清是沈晞月后,沈传恒心头的慌张淡了些,只剩被惊扰的不耐,“你怎么在这?装神弄鬼的,像什么样子!”
沈晞月并不在意他的态度,仍是幽幽看着他,敛下眼中的恨意,像无事发生一般笑了笑,那笑容浅淡,可眼尾弯起的弧度像极了温盈袖,看得沈传恒心头又是一紧。
“通泰那边刚传来消息,虽查证到没有实质违规行为,但保险起见,恒裕的评估报告需要重新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