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斯崇打开副驾车门,侧身替她系好安全带,指腹不经意蹭过她冰凉的手背,“沈传恒的话不能全信,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詹云丞已经让人去查渡舟山的地下结构了。”
引擎发动的瞬间,沈晞月突然开口:“赵治岐的账簿,会不会在蔡荣生手里?”
蒋斯崇侧头看她,雾汽沾在她睫毛上,像结了层薄霜,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愤懑,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惶恐。
“有可能。”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但蔡荣生身居高位,没有确凿的证据,动不了他。”
二人相顾无言,车子平稳驶在夜色里,维港的霓虹在车窗上滑过,碎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沈晞月靠在车窗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混沌的思绪稍微清醒了些。
她知道蒋斯崇说得对,蔡荣生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可一想到杨萱,想到那些无名受害者,她喉咙就发紧,好似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回到宝珊道时,已近午夜。
蒋斯崇替她倒了杯温姜茶,看着她小口小口喝下去,紧绷的肩才松了些:“你刚恢复,好好休息,剩下的事交给我。”
“可我睡不着。”沈晞月眼底爬满红血丝,攥着杯壁的指尖泛白,“我想看看杨萱以前的采访,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蒋斯崇看着她眼底的执拗,知道劝不住,只能陪着她坐在客厅沙发上。
笔记本电脑的冷光映在她脸上,屏幕上不断闪过杨萱生前的采访片段。
她指尖突然顿住,花絮里的杨萱笑得眉眼弯弯,眼睛亮得惊人,对着镜头外的人说:“学姐说得对,新闻的意义,就是让黑暗见光。”
“可她自己却没等到光。”沈晞月的声音低哑,带着压抑的哽咽。
蒋斯崇轻轻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能清晰感受到她细微的颤抖。
他知道,沈晞月此刻的颓丧一半是为杨萱,一半是为自己,她们都是在黑暗里挣扎的人,都曾拼尽全力想抓一点光,可命运偏爱开残忍的玩笑。
“账簿一定会找到,沈传恒、蔡荣生,还有禾晟安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沈晞月听着他的心跳,心头的慌乱渐渐平复,可理智告诉她,光等是没用的。
蔡荣生老谋深算,说不定已经知道她见了沈传恒,转移证据不过是时间问题,她需要一个突破口,一个能让所有黑暗瞬间曝光的机会。
她脑海里突然闪过杨萱提到的,那个在镜头之外的学姐。
十分钟后,卓雅丽的资料便躺在了沈晞月邮箱里。
陈阳动作很快,连内部消息都挖得干净,卓雅丽是杨萱的高中学姐,FCT的资深记者,靠着黑矿劳工的第一视角新闻坐稳一姐的位置,如今正竞争副总监,急需一条能轰动香江的独家新闻。
沈晞月推了推蒋斯崇,从他怀里退出来,眼底透着跃跃欲试:“我打算去找卓雅丽。”
蒋斯崇眉峰瞬间蹙起,“你想干什么?”
“杨萱用命换来的真相,不能就这么白费。”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坚定,“卓雅丽需要新闻,我们需要曝光,这是最好的机会。”
“但她是记者,更是商人,为了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蒋斯崇的语气硬了些,透着不赞同,“我们不清楚她的底细,贸然找过去,风险太大。”
“可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
沈晞月迎上他的目光,眼底翻涌着无奈与决绝,“账簿找不到,蔡荣生动不了,沈传恒养好伤,在监狱里还能兴风作浪。詹sir也说了,没时间了。只有让公众的目光聚焦在渡舟山,那些藏在背后的人才会慌,才有机会找到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