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无表情,眼里没什么温度,“岑远卿最近在忙什么?”他声音冷峻,语气无波无澜,却让陈阳听出些风雨欲来的压迫。
“项目推进得顺利,小岑总昨天休了假,后天上班。”陈阳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扇窗,试探着问,“如果沈小姐真的要做傻事。。。”
“那就关起来。”
车厢内的空气骤然凝固,蒋斯崇收回目光,拨通裴霁寒的电话,对面响了不过片刻便被接起。
“哟,不是明天飞吗?蒋总深夜来电,是有什么指示啊?”裴霁寒硬生生被搅了好梦,语调黏着刚醒的慵懒,不满都快顺着听筒淌出来。
“校友会我去不了,演讲稿发你邮箱,岑远卿会过去配合你。”
蒋斯崇声线冷得没半点温度,听不出情绪起伏。
“蒋斯崇,你这甩手掌柜当得可真够彻底!我这边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你说不来就不来啊?”
“临时有突**况,走不开。”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却依旧干脆,“不让你白忙活,酒窖里的酒随你挑。”
裴霁寒忽然笑出声,“我记得你酒窖有几瓶1926的麦卡伦?”他话锋一转,狮子大开口的模样毫不掩饰。
“让人给你送过去。”
“蒋总客气,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挂了电话,蒋斯崇又拨通岑远卿的号码。
“休假结束,你收拾一下,明天十一点飞波士顿。”
“好的,哥。”岑远卿被他没来由的话砸懵了,连忙应声,“芷歆在九龙拍戏,我来探班,这就回去收拾。”
蒋斯崇沉声嘱咐几句便挂了电话,合眼靠在椅背上,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咖啡厅里沈晞月冷得像冰的侧脸,和这几日她对着他时,眼底藏不住的温软。
两种模样在他脑海里反复撕扯、纠缠,让他心口闷得发紧,连带着一贯清明的思绪都缠成了乱麻,半分条理都理不清。
公寓里只亮着盏暖黄台灯,沈晞月将温盈袖留下的东西逐一归拢。
温盈袖那日折的纸魔方边角松了,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娟秀字迹,沈晞月捻着松脱的纸边,犹豫半晌,才轻轻拆开。
浅浅扫了几行,目光便凝在结尾的署名上——玉岫。
该是温盈袖从前提过的那位信友。
泛黄的信纸字里行间淌着细碎的生活趣事,还有提及家中幼子闯祸的糗事,字缝里都是藏不住的温馨。
不过寥寥几页纸,沈晞月却翻来覆去看了许久,直到银白月光顺着窗棂淌进来,她才踏着月色返回半山别墅。
推开门,一室昏沉,只有玄关感应灯迟迟亮起。
霎时间,雪松混着淡烟草的冷香扑面而来,蒋斯崇从身后牢牢抱住她,掌心带着薄热,熨贴在她微凉的腰腹,下巴埋进她肩窝,温热的呼吸扫过她颈侧皮肤,声音闷闷的,带着些许抱怨。
“怎么去那么久?”
沈晞月指尖下意识蜷起,若无其事转过身,抬手回抱他,指腹触到他衣料下紧实的背脊,声音几不可闻,混在彼此的呼吸里。
“和沈知眠见了一面,耽误了些时间。”她含糊着,深谙纸包不住火,便掺了半句真话搪塞。
蒋斯崇没立刻应声,眸色黑沉,盯着她看了许久。
久到沈晞月几乎要撑不住那道带着探究的目光,蒋斯崇才倏尔勾起抹淡笑,只是那笑意没到眼底,眼底的阴霾藏在黑暗中,指腹蹭过她后颈细腻的皮肤。
蒋斯崇没戳破她,只是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力道大得像要把她嵌进骨血,又好似要从这拥抱中榨出她没说出口的真话。
两个人各怀心事,呼吸交织在黑暗中,谁都没开口,维港的湿冷顺着窗缝钻进来,在无声的拉扯中酿成化不开的沉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