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到康智医疗后门时,萧引淮早已安排好医护和保镖等候,医护动作利落地接过两人,快步带进抢救室,全程没多问一个字。
与此同时,飞鹅山的小雨早已转成暴雨,砸在越野车顶的声响像密集的鼓点,敲得人心头发紧。
车灯劈开浓黑的雨幕,却只能照见前方几米的泥泞山路,车轮碾过碎石,混着路边灌木的断枝,一路颠簸。
蒋斯崇周身气压低得能凝成冰,握着对讲机的指节泛白,“还没找到?”他声音被雨声搅得破碎,眼底翻涌的戾气几乎要破腔而出。
詹云丞带着搜救队在前方开路,树枝刮擦车身的锐响混着雨声传来,在对讲机里的回应满是无奈。
“山路太滑,坠崖点附近全是灌木,能见度不足三米,还在扩大范围搜索!”
蒋斯崇猛地踩下刹车,推门冲进雨里,冰冷的雨水瞬间浸透西装,贴在皮肤上凉得刺骨,碎石硌得他脚底生疼,连裤腿被灌木划开几道口子,血珠混着雨水往下淌,都浑然不觉。
崖边的护栏被撞的扭曲变形,断裂处还挂着几片白色车漆,蒋斯崇伸手去摸,冰凉的金属沾着雨水,冷得他心口发紧。
他扶着断裂的护栏,身体几乎要探出去,詹云丞慌忙冲上来拉住他:“蒋斯崇,你疯了!”
“她不能有事!”
蒋斯崇猛地甩开他的手,眼底猩红得吓人,语气里满是失控的暴躁,“沈晞月不能有事!”他抬手抹了把脸,雨水和不知何时落下的泪珠混在一起,只剩一片冰凉的糙意。
就在这时,车载电台突然传来刺啦的电流声,随即,新闻播报员急促的声音穿透雨幕撞进二人耳中。
“紧急通知!飞鹅山盘山道发生坠车事故,一辆白色轿车冲破护栏后坠落,现场发生爆炸,火势蔓延迅速,目前伤亡情况不明,相关部门已赶往救援。。。”
“嗡”的一声,蒋斯崇只觉得理智轰然崩塌,所有焦灼与思绪好似都被瞬间被抽干,只剩无边的死寂。
他僵在原地,雨水顺着发丝淌进眼眶,耳边反复回响着“爆炸”“伤亡不明”的字眼,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得他心口剧痛。
而康智医疗的ICU外,走廊的灯光冷白刺眼,沈知眠坐在长椅上,指尖紧紧攥着沈晞月刚换下的、沾满血污的外套。
萧引淮站在她身边,递过一杯温水,“医生说手术很成功,颅内出血控制住了,骨折也做了固定,只是还没醒。”
他看着沈知眠眼底的红血丝,补充道,“宗匡超还在抢救,暂时算脱离危险了,但能不能醒,要看他自己。”
沈知眠没接水杯,死死盯着ICU的红灯,声音轻得近乎耳语:“我以前总觉得,她是沈家的污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外套上的破洞,有些不知所措。
“我知道她在沈家过得不好,小时候我真的很恨她和温盈袖,可萧引淮,我错了。沈晞月什么都选不了,她和我一样,从来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沈家老宅的角楼外,曾看见沈晞月蹲在阴影里,手里攥着半块面包,小心翼翼喂着流浪狗,眼神软得像水。
片刻后,ICU的门被推开,医生走出来,沈知眠立刻起身,脚步里带着几分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焦急:“她怎么样?”
“生命体征平稳,但人还在昏迷,伤势已经处理好了,后续要注意观察,避免感染。”
沈知眠点点头,接到电话后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看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霓虹在雨幕里晕成模糊的光影,翻出蒋斯崇的号码,可指尖悬在拨号键上许久,最终还是按了锁屏。
萧引淮目光里带着几分温和的探究,望着沈知眠按灭屏幕的动作,实在不解她为何瞬间改了主意。
“宗匡阳还在找他们,所有人都知道蒋斯崇飞去波士顿,他赶回来的动静太大,何况。。。”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蒋斯崇现在知道,说不准会坏事。等她醒了,安全了,再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