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被他们暂时抛在脑后的蒋家主母宋玉岫,终于和老友叙完旧,抽出身来,打算拉着蒋斯崇去宝贞寺祭祖。
宝贞寺是香江有名的古寺,蒋家常年捐赠巨额香油钱,请高僧诵经祈福、供奉香火,是以,蒋家算是寺里的大护法之一。
却偏巧,宋玉岫挑的日子撞上了蒋斯崇与赵乾洲早已约好会面的日子,母子俩索性兵分两路,约定各自办完事后,再到宝贞寺碰面。
沈晞月几天前就销了假,回途创处理积压的工作。
方思文笑着掏出那份辞职信调侃她,然后当着她的面撕得粉碎,被同事们围着嘘寒问暖了大半日,才总算抽出身来,往宝贞寺去。
温盈袖当年被温家除族,死后便由蒋斯崇帮忙安排,在寺里供了个永生牌位。
周末恰逢十五,天朗气清,宝贞寺里香客如织,其中不乏带着孩子出游的家庭。
宋玉岫刚回香江,蒋斯崇不在老宅住,家里便也没留司机,她自己开了辆车库里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沿着蜿蜒山路往宝贞寺去。
宝贞寺侧门隐在古木遮天的青瓦白墙深处,青枝绿叶缠满墙头,若非知情人引路,稍不留意便会错过那扇沉厚的乌木门。
寺内专辟了名流世家祭祀的祖祀区,蒋家在这儿占着间独用的精室,往生莲位常年供奉着,香火从没断过。
宋玉岫到时,住持早已在侧院小门等候,见她下车,迎了几步,合十行礼:“宋居士,多年不见,一切都预备妥当了。”
“有劳法师。”
宋玉岫微微颔首,声线温凉清润,不带半分俗尘烟火气。
她保养得宜,干练里透着股不被俗事缠身的娇矜,今日穿一身素净月白香云纱旗袍,暗纹在天光下若隐若现,发髻挽得一丝不苟,仅耳垂缀着两颗圆润珍珠,浸着天光,亮得温润。
精舍一向是不对外开放的,穿过几重院落,檀香气息愈发浓郁,不是大殿那样外放的烟火气,而是更为沉静的暗香。
最深处的独立静室门楣上,悬着刻着慎远堂的三字匾额,是蒋斯崇爷爷,蒋峥嵘的手笔。
推门而入,一整面紫檀木壁龛以精巧格栅分隔,正中最上方供奉着蒋氏历代考妣的乌木金字牌位,肃穆庄严。
宋玉岫从提篮里取出供品,摆得极其仔细,随后拈起沉香,青烟袅袅升起,在龛顶散开。
她持香躬身三拜,礼数周全,将香炷稳稳插入祖先总炉,指尖轻拢衣摆,低声祷祝。
“列祖列宗在上,儿媳宋氏玉岫,今日前来叩拜。祈请祖先护佑蒋氏门庭安稳、诸事顺遂,更护佑我儿斯崇,能觅得良人,情谊永固、白头偕老。”
烛火忽地漏出一声噼啪轻响,光影在供龛上晃了晃。
宋玉岫起身推门,婉拒了住持相送的好意:“我许久没回来,想自己逛逛。今日香客多,法师不必费心招呼,忙你的便是。”
绕过寺内僧人讲经的课堂,香客便渐渐密了。
有个孩子许是头回进寺庙,玩得忘形,脚步趔趄,竟直直往集中供香的香炉撞去。
炉中插满燃着的香,热气裹着凉风往上涌,白烟袅袅漫开。
那家长赶不及阻拦,眼看孩子就要撞上滚烫的炉身,旁侧正要插香的沈晞月没半分犹豫,任凭燃尽的香灰簌簌落在手背上,伸手就去揽那孩子。
惯性带着她往前扑,险些撞进香炉里,手背上瞬间烫出几点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