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宝撞进人海的瞬间,沉闷的撞击声盖过了周遭的喊杀声。最前排的十几名大鬼国长矛手,连人带矛直接倒飞出去。粗木制成的矛杆在接触到特制重甲的刹那,寸寸断裂。木刺四下飞溅,扎进周围大鬼国士卒的脸颊和脖颈。被撞飞的士卒身在半空,胸骨塌陷的脆响接连传出。他们重重砸在后方的军阵中,压倒了一大片同袍。严密的大鬼国步卒方阵,硬生生被这头钢铁巨兽撞出了一个巨大的凹坑。前排的大鬼国士卒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被黑色重甲包裹的汉子,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大鬼国军官站在后方,抽出了腰间的弯刀。他一刀砍翻了一名正往后退缩的士卒。鲜血喷溅在周围人的脸上。“退后者死!”军官用大鬼话嘶吼,刀尖直指朱大宝。“长矛手,刺他的下盘!”“刀盾手,围上去砍他的关节!”在督战队的血腥镇压下,大鬼国士卒强压下心头的恐惧,重新组织起攻势。数十杆长矛从四面八方齐齐刺出,直奔朱大宝的膝盖和脚踝。叮当声响成一片。锋利的矛尖刺在重甲的腿部护板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随后被坚硬的弧面滑开。朱大宝根本没有理会脚下的攻击。他迈开那双粗壮的重甲铁腿,向前跨出一步。地面上的青石板被踩得龟裂。朱大宝抬起双臂,握紧那对精钢铁拳。左拳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而出。砰!三名举着木盾的大鬼国刀盾手,连盾带人被砸得横飞出去。包裹着铁皮的木盾瞬间四分五裂。盾牌后的士卒整个半身被砸得血肉模糊,内脏的碎块混着鲜血喷洒在半空。右拳紧接着自上而下狠狠砸落。一名长矛手只来得及举起矛杆格挡。铁拳砸断了矛杆,去势不减,直接砸在那人的头盔上。连着头盔和头颅,一起被砸进了胸腔里。无头尸体摇晃了一下,颓然倒地。朱大宝在这片拥挤的街道上,凭借着重甲的绝对防御和自身的力量,大开大合。他不需要任何精妙的招式。每一次挥动双臂,每一次转身,都能带走数条人命。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血水顺着他黑色的重甲流淌,在脚下汇聚成一个个暗红色的水洼。敌军的伤亡数字在飞速攀升。大鬼国士卒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他们的人数占据着绝对优势,倒下一批,立刻有另一批被后面的督战队推上前来。大鬼国士卒的弯刀砍在朱大宝的身上,火星四溅,却连他前进的步伐都无法阻挡。城门外。安北步军的刀盾手和长枪手,终于顺着朱大宝撞开的碎石缺口,源源不断地涌入城内。他们踩着满地的碎石和敌人的尸体,迅速在朱大宝身后展开阵型。“杀!”安北军士卒齐声怒吼。长枪顺着刀盾手的缝隙刺出,精准地扎进大鬼国士卒的胸膛。两支大军在城门后的主街道上,轰然撞击在一起。刀剑碰撞的金属声交织着利刃切开皮肉的撕裂声,响彻铁狼城。有了安北步军的跟进,朱大宝的侧翼得到了保护。他更加肆无忌惮地向前推进,硬生生在大鬼国的军阵中犁出一条血肉通道。城头之上。关临一刀劈退两名敌军,听到了下方城门处传来的震天欢呼。他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狂喜。“城门破了!”关临大吼一声,声音穿透了城墙上的喧嚣。“大宝得手了!”“兄弟们,把这帮蛮子赶下去!”城头上的安北军士卒听到主将的吼声,士气瞬间暴涨。他们原本被敌军的人海战术压制得喘不过气,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刀盾手顶着敌人的长矛,硬生生向前推进。长枪手在后方疯狂突刺。习铮听到城门破裂的消息,眼中的狂热更甚。他双手握住玄铁重枪,猛地向前一记突刺。枪尖贯穿了一名大鬼国百夫长的咽喉,顺势将他挑飞,砸倒了后方的一片敌军。“痛快!”习铮大喝,枪杆横扫,在密集的敌阵中清出一片空地。庄崖护在习铮的侧翼,长刀上下翻飞,将试图偷袭的敌人一一斩杀。“别大意!”庄崖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鲜血。“敌人的兵力还在增加!”顺着庄崖的目光看去。城墙内侧的马道上,密密麻麻的大鬼国士卒正举着火把,源源不断地涌上城头。他们踩着同袍的尸体,填补着被安北军撕开的缺口。城墙上的拉锯战,进入了最残酷的消耗阶段。每一寸城砖的争夺,都要付出数条鲜活的人命。赤鲁巴站在城头另一侧的门楼前。他听到了城门处传来的巨响,看到了下方街道上那个正在大开杀戒的黑色怪物。,!那个怪物每一次挥拳,都能带走他几名精锐士卒的性命。他的防线被那个怪物撕扯得支离破碎。惊恐的情绪瞬间攥住了赤鲁巴的心脏。“城门怎么会破!”赤鲁巴一把揪住前来报信的千户衣领,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那几千斤的石头是摆设吗!”千户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将军,那个怪物……他一个人把石头推倒了!”赤鲁巴一脚将千户踹翻在地。他拔出战刀,指着下方混乱的街道。“督战队!”“把那些后退的逃兵全给我砍了!”赤鲁巴的声音因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变得尖锐。“去把城里的重甲步兵调过来!”“用铁链,用钩镰枪!把他给我拖住!”“用人命堆,也要把他给我耗死!”军令迅速传达。督战队的大刀毫不留情地砍向那些试图逃跑的大鬼国士卒。几百颗人头落地后,溃退的势头终于被止住。沉重的脚步声从街道深处传来。数百名大鬼国重甲步兵,在军官的驱使下,排开前方的轻步兵,顶到了最前线。他们身上穿着厚重的铁片扎甲,手里拎着沉重的长柄战斧和带刺的骨朵。更有甚者,手里拿着粗大的精铁锁链。这批重甲步兵的加入,瞬间改变了战局。两名大鬼国士兵挥舞着钩镰枪,一左一右勾住了朱大宝的脚踝。他们拼命向后拉扯。朱大宝前进的步伐猛地一顿。他低下头,看着脚上的铁钩。右腿猛然发力,向上一抬。那两名死死拽着枪杆的大鬼国士兵,直接被这股巨力扯得双脚离地,向前扑倒。朱大宝抬起大脚,重重踩在其中一人的脊背上。骨骼碎裂的闷响传出,那人当场毙命。就在他踩死一人的瞬间,三条粗大的铁链从侧面飞来,死死缠住了他的左臂和腰身。十几名大鬼国重甲步兵在后面拼死拉拽铁链。朱大宝的身体被拉得微微倾斜。他发出一声沉闷的怒吼。右拳猛地挥出,砸在另一名冲上来的重甲兵胸口。砰!大鬼国的扎甲在精钢铁拳面前凹陷下去。那名重甲兵狂喷出一口鲜血,向后倒飞。但更多的重甲兵涌了上来。沉重的战斧和骨朵疯狂地砸在朱大宝的重甲上。巨大的金属碰撞声在街道上回荡。虽然无法破开特制重甲的防御,但那股震荡力却实打实地传递到了朱大宝的身上。他的动作变得迟缓起来。被铁链和钩镰枪死死缠住,他每向前迈出一步,都要耗费比之前多几倍的力气。安北军的后续部队已经完全涌入城内。他们在朱大宝的身后展开阵型,与大鬼国的重甲步兵绞杀在一起。主街道彻底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安北军的长枪刺穿大鬼国士卒的咽喉。大鬼国的战斧劈开安北军刀盾手的盾牌,砍进他们的肩膀。鲜血在青石板上肆意流淌,汇聚成一条条暗红色的溪流,顺着街道的坡度流向城门。尸体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后面的士兵只能踩着袍泽和敌人的尸体,继续向前厮杀。城外。苏承锦站在一处微微隆起的高坡上。狂风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他龙纹鎏金甲上。他手里举着观虚镜,透过城门那个巨大的缺口,死死盯着城内的战况。他的面色变得极其凝重。镜筒里,城内的厮杀虽然惨烈,但大鬼国守军的阵型并没有彻底崩溃。督战队在后方维持着秩序。重甲步兵死死顶在最前面,将朱大宝和安北军的攻势硬生生拖慢。更让苏承锦感到不安的,是街道两侧的那些石木结构的房屋。观虚镜的视野扫过那些房屋的二层窗口。他看到了火光。看到了弓弩手在窗口后方若隐若现的身影。他们没有盲目地向人群射击,而是在等待。等待安北军彻底深入这条主街道。敌军的预设阵地,层层叠叠。这根本不是一场仓促的防御战。这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巷战陷阱。“不对劲。”苏承锦放下观虚镜,眉头紧锁。“赤鲁巴那个蠢货,布置不出这么有层次的防线。”“他在城墙上的慌乱不是装的。”“但城内的这些布置,却像是早就准备好的。”苏承锦的直觉告诉他,这座铁狼城里,藏着一个比赤鲁巴危险百倍的对手。那个对手,在拿赤鲁巴和这几万守军当诱饵。苏承锦的视线从城门处收回,转头看向身旁的传令兵。“传令四门。”苏承锦的声音在寒风中透着冰冷。“四门骑兵,全部取消游弋。”“即刻向城门靠拢,随时准备接应步军撤退。”“派人去通知关临和庄崖,城墙上的攻势放缓,以稳固现有阵地为主。”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深入城内街巷!”传令兵领命,翻身上马,迅速消失在风雪中。苏承锦再次举起观虚镜。他的心跳微微有些加速。那种被盯上的感觉,越来越强烈。铁狼城内。距离南门主街道不足一里的一座高耸塔楼上。这里是城内除了城主府外最高的建筑,可以将南门的战况尽收眼底。达勒然与羯柔岚并肩站立在塔楼的阴影中。达勒然双手按在窗台上,目光死死盯着在人群中肆虐的那个黑色重甲怪物。“那是什么东西?”达勒然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安北军里,竟然有这种怪物。”“他一个人,就拖住了我们三百名重甲步兵。”羯柔岚双手抱胸,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她的目光越过那个重甲怪物,落在了源源不断涌入城内的安北军步卒身上。“不过是个力气大些的莽夫罢了。”羯柔岚的声音冷漠。“只要是人,就会累。”“只要他被困在这条街上,累死只是时间问题。”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达勒然。“你震惊的,不该是这个莽夫。”“你应该震惊的,是国师的算计。”羯柔岚重新看向南门方向。“赤鲁巴以为他在守城。”“南朝人以为他们在攻城。”“其实,他们都只是国师棋盘上的棋子。”达勒然沉默不语。他看着下方那惨烈的绞肉机,看着那些不断倒下的大鬼国士卒。那些都是大鬼国的勇士。现在,却被当成了消耗南朝人锐气的炮灰。城门主街道上。朱大宝再次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他被这些重甲步兵缠得彻底烦躁了。左臂猛然发力,将那几根缠在手臂上的铁链死死拽住。十几名在后方拉扯的大鬼国重甲兵,被这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扯得向前踉跄。朱大宝借着这股拉力,大步跨上前。他伸出右手,一把掐住了一名重甲兵的脖子。那名重甲兵拼命挣扎,双手握着短斧砍在朱大宝的手臂上。朱大宝根本没有理会。他左手握紧成拳,高高举起。带着开山裂石之势,狠狠砸向那名重甲兵的头颅。砰!令人作呕的碎裂声响起。那名重甲兵的铁盔直接被砸得瘪了进去。连带着里面的头骨和脑浆,被这一拳彻底砸烂。鲜血顺着被挤压变形的铁盔缝隙喷涌而出。朱大宝随手将这具软绵绵的尸体扔到一旁。周围的大鬼国重甲兵被这一幕吓得连连后退。这个怪物,根本无法战胜。就在朱大宝准备继续向前推进,彻底撕开这道防线时。异变陡生。南门上方,那座高大的城楼内部,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机括摩擦声。这声音极大,甚至盖过了战场上的厮杀声。紧接着。城门洞的顶部,那原本平整的青石板突然向两侧裂开。一道通体由精铁铸造、厚达尺许的巨大闸门,失去了锁扣的束缚,轰然落下。闸门的底部,铸造着一排长达半米的尖锐铁刺。轰!数万斤重的铁闸门,带着毁灭一切的动能,狠狠砸向地面。几十名正在通过城门洞的安北军步卒,连抬头的时间都没有。铁闸门瞬间砸落在他们的头顶。没有任何惨叫声。人体在千斤的精铁面前,脆弱得如同烂泥。铁刺贯穿了他们的身体,将他们死死钉在地上。巨大的重量将他们的骨骼、内脏瞬间压成了肉饼。鲜血和碎肉顺着铁闸门的缝隙向四面八方飞溅。城门洞的地面被砸出一个深深的凹槽。铁闸门彻底锁死。将那扇被朱大宝砸开的破洞,完全封堵。城门内外,瞬间被隔绝成两个世界。城外的安北军士卒看着那道突然落下的铁闸,目眦欲裂,疯狂地用兵器劈砍着铁门,却只能留下几道白痕。城内。朱大宝停下了脚步。他转过头,看着身后那道冰冷的铁闸门。看着铁闸门下那些被压成肉泥的袍泽。重盔之下,他那双憨直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别样的情绪。他身边的安北军步卒,只有不到三千人。这三千人,被彻底困在了这座巨大的绞肉机里。前方,是数以万计、看不见尽头的大鬼国守军。两侧,是预设好弓弩手的石木房屋。背后,是无法撼动的死路。街道两侧的房屋二楼,窗户被猛地推开。无数大鬼国弓弩手探出身子,冰冷的箭头对准了下方被困的安北军。一阵狂放的笑声从敌军阵列的后方传来。大鬼国的将领们看着这支被切断退路的孤军,眼中满是残忍的戏谑。朱大宝转回身。他没有后退。他握紧了双拳,重甲上的鲜血在寒风中迅速凝结。他看着前方那无尽的敌军。发出一声狂暴怒吼。“杀!”他迈开沉重的步伐,孤身一人,再次向着那片人海发起了冲锋。三千安北军步卒没有任何犹豫,举起刀盾,紧随其后。死地已成。唯有死战。:()梁朝九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