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上官白秀一眼,上官白秀对他微微点了下头。
诸葛凡这才上前一步,伸手托住了于伯庸的手臂。
“于家主。”
于伯庸抬起头,对上了诸葛凡那双带着笑意的眸子。
“这里不是说事的地方。”
诸葛凡松开手,朝北面比了比。
“距胶州还有数百里路,你我策马而行,路上说。”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邀一个故交赶路喝酒,半点架子没有。
于伯庸直起身,理了理衣袍上被风吹歪的领口,点了点头。
“全凭二位副使做主。”
他的声音稳了下来,语调恢复了商人特有的圆润,但眼神里多了一层踏实。
在平州迈出那一步的时候,赌的是自己的眼光,在黑水原看见五万铁骑合围的时候,信的是安北王的实力。
但此刻站在昭陵关下,面前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用三言两语就安排好了一切的时候,他才真正觉得自己押对了。
上官白秀自始至终没有开口。
他在于伯庸行礼的时候点了一下头,算是回礼,在诸葛凡说话的时候安静听着,算是认可。
等诸葛凡和于伯庸的话头落了,他转过身,朝城门内侧走去。
一名亲卫牵着一匹深棕色的战马等在那里,缰绳握得很紧,马蹄不安地刨了两下地面。
上官白秀走到马前,伸手接过缰绳。
他的动作很流畅,左手扶颈,右手按鞍,脚尖一踩镫,整个人利落地翻上了马背。
坐稳之后,他理了理身上夹棉长袍的衣摆,双腿一夹马腹,马儿乖顺地往前走了两步。
诸葛凡看着他这一串动作,脚步顿了一下。
“来的时候就是骑马来的。”
上官白秀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诸葛凡盯着他裹在厚袍子里的脊背看了两息,又开口。
“回去还骑?”
上官白秀在马背上坐得很直,夹棉长袍将他的身形衬得宽了一圈。
风从北面吹过来,将他的袍角吹起一角,露出里头衬了两层棉的里衣。
六月的天,穿成这样骑马赶路,常人想一想都觉得闷热难捱。
但他脸上看不出任何不适。
他抓了抓缰绳,手指收拢的动作干脆,没有一丝迟滞。
目光越过城门洞的上沿,落在北面那片被暮色笼住的旷野上。
“身为关北的右副使。”
“骑个马而已。”
“有什么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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