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见过王爷,左副使。”
钱之为的声音很稳,但额头上的汗珠正顺着脸颊往下淌。
诸葛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讲讲吧,什么情况。”
钱之为咽了一口唾沫,正准备开口。
“你若是敢为你家统领隐瞒半个字……”
诸葛凡的身体微微前倾。
“我连你一起罚!”
钱之为愣了愣,抬头看了一眼诸葛凡,又转头看了一眼身旁跪着的花羽,花羽依旧低着头,没有任何反应。
钱之为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收回来,看着地面。
“回左副使。。。。。。”
他的语速不快,条理清晰。
从发现羯角骑的踪迹开始,到花羽决定单骑出阵试探,到羯角骑的迅速分兵包抄,再到雁翎骑的应对失据,最后到那名百夫长贪功冒进陷入包围,以及最终的伤亡数字,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避重就轻,只是将整个过程平铺直叙地讲了一遍,讲完之后,钱之为停顿了一下。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花羽紧绷的下颌,心里一酸。
“左副使……”
钱之为抬起头,声音大了一些。
“当时,自家统领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死死地按在了他的胳膊上,力道极大,抓得他臂甲下的皮肉生疼。
钱之为转过头,花羽依旧低着头,没有看他,但那只手却牢牢地攥着他的胳膊。
花羽没有说话,但那个动作的意思再明显不过,钱之为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低下头,不再吭声。
诸葛凡看着两人底下的小动作,冷笑了一声,他站起身来,绕过面前的矮案,一步一步走到花羽面前,黑色的布鞋停在花羽的视线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在花羽头顶响起。
“安北军中三名小将,属你跟我的时间最长。”
花羽的肩膀微微一颤。
“昔年景州之时,我就是这么教你带兵打仗的?”
诸葛凡的语气陡然拔高。
“遇事就不管不顾?你脑子里装的都是草料吗!”
花羽低着头,死死咬着牙,一言不发,诸葛凡骂完,转头瞥向一旁站着的苏知恩和苏掠,这两人站得笔直,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你俩现在不走,是想一起跟着我骂两句?”
诸葛凡的眼神扫过去,带着几分不耐烦,苏知恩和苏掠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两人连忙摆手。
“末将告退。”
苏知恩说了一句,拉了一把苏掠的胳膊,苏掠撇了撇嘴,没敢吱声,跟着苏知恩转身就走,步子迈得飞快,掀开帐帘便溜了出去,帐内又少了两个人,气氛却更加压抑了。
诸葛凡收回目光,低下头,看了看旁边跪着的钱之为,他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踹在钱之为的腿肚子上。
钱之为被踹得一愣,抬起头,一脸错愕地看着诸葛凡。
诸葛凡瞥了他一眼。
“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