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他转身走向帐帘,伸手掀起厚重的毡布,帐外的夜风立刻灌进来,吹得烛火猛烈晃动,赤扈跨出帐门,帐帘从身后落下,将里面那个独自站在沙盘前的身影隔绝在内。
帐外的营地已经暗了下来,巡逻队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整齐划一,每隔一段时间便经过一次,火把的光在军帐之间游移。赤扈沿着中军帐前的空地往前走了十几步,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不远处,一人一马靠在一起,堵在路当中。
朱大宝半坐半靠在裂山蛮的身侧,那匹比寻常战马高出一头的巨兽正跪卧在地上,将庞大的身躯蜷缩起来,四条腿收在腹下,两只耳朵有一搭没一搭地抖着。
朱大宝的后背贴着大黄的肚皮,脑袋歪在一边,嘴巴微张,发出均匀的鼾声。
一人一马的鼾声此起彼伏,一重一轻。
赤扈没有停步,绕过朱大宝和大黄占据的那片空地,继续往前走,走了不到二十步,前方传来甲片碰撞的轻响,一个壮实的身影从巡逻队的方向折返回来。
是朔兰武。
他手里提着头盔,胸甲上还挂着些草屑,显然刚从外围绕了一圈回来,看见赤扈,他加快了两步,走到近前停下。
“帐里什么情况?”
赤扈的脚步也停了,他侧过身,看着朔兰武。
“有一队斥候失联了。”
朔兰武的表情变了一下,粗眉拧起来。
“哪一队?”
“第七小队,正北方向最远端的。”
朔兰武将头盔夹在腋下,右手搓了搓下巴。
“多久了?”
“不清楚。”
朔兰武的嘴唇抿紧,他抬头看向北方,那个方向,什么也看不见。
“王庭的手笔?”
赤扈点了一下头。
“十有八九。”
两人并肩站在夜风里,谁都没有再说话,远处巡逻队的火把从东面转到了西面,光晕在帐顶之间缓缓移动。
朔兰武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赤扈,你说,他们会不会趁夜来劫营?”
赤扈转过头,看着朔兰武的眼睛。
“劫营?”
“嗯。”朔兰武下意识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旁人在近处,“他们在那边坐了几天,一直没动静,现在突然又动了手脚杀了我们的斥候,你说他们会不会等到后半夜……”
赤扈沉默了几息,摇了摇头。
“不会。”
“为什么?”
赤扈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