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承锦仰头看着朱大宝,笑着伸手在他的肚子上拍了两下。
“就今天,给你补补!”
朱大宝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大白牙。
苏承锦收回手,转头看向诸葛凡。
“虽然咱们有优待战俘的规矩,部族的老弱妇孺不必严管,但对于赤勒骑和羯角骑的战俘还是要谨慎一些。”
“给他们吃的,别喂太饱,以免生事。”
诸葛凡点了点头。
“属下省得。”
诸葛凡转身出了帐篷,吕长庚紧随其后,朱大宝也跟了出来,嘴里还在嘀咕着问吕长庚几时开饭。
命令传下去的速度很快,不到半炷香的工夫,营地里的篝火便烧得更旺了,火苗窜起老高,将帐篷和营地照得通亮。
缴获的羊群被赶出来,各营的伙夫挽起袖子,从青狼部的羊圈里牵羊出来宰杀,血腥味和膻味混在一起,被夜风吹散。
帐篷之间响起了兵卒们的议论声、笑骂声,此起彼伏。
“仲秋到了都不知道,这仗打得连日子都忘了!”
“老子上次吃羊肉还是在铁狼城,都多少天了!”
“你省着点吃,别跟上回似的抢饭烫了嘴。”
“去你的!”
怀顺军那边也热闹了起来。
降卒大多是草原人,不过仲秋,但凑热闹是人的天性,烤肉的香味顺风飘过去,谁也坐不住,几个安北老卒跟怀顺军的兵卒挤在一个篝火旁边,一个比划着,一个歪着头听。
“……咱们过仲秋,就是全家团圆的意思,老人小孩都坐一桌,吃月饼赏月亮…。。。”
“月饼是什么?”
“就是一种圆的,甜的。。。。。。算了跟你说不清,反正今天吃肉就对了。”
“吃肉好,就应该吃肉。”
笑声和肉香混在一起,被风吹出去很远。
过了许久,诸葛凡一手拎着两壶酒,一手端着一碟子切好的熟羊肉,往帐篷方向走。
帐帘掀开,里面空了,马头琴也不在椅子上,诸葛凡退出来,正好看见丁余从不远处走过来。
“殿下去哪了?”
丁余偏了偏头,朝营地北面一处缓坡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殿下去那边了,没让我们跟着。”
诸葛凡点了点头。
“去吧,我自己过去就行。”
丁余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诸葛凡端着东西沿营地边缘往北走,缓坡不高,几十步就上去了,坡顶的草被风压得很低,月光打在上面,草叶泛着银白色的光。
苏承锦坐在坡顶最高处,双手拢在袖子里,面朝北面的旷野,那把马头琴搁在他身侧的草地上,琴弓横在琴杆上,月光照着琴头的马首雕刻,投下一小团影子。
风从北面吹过来,将他的衣袍吹得猎作响,鬓角的碎发贴在脸侧,不断起伏。
诸葛凡走到他身旁,笑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