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承锦看着他。
“百里元治留下这个痕迹,不管是真是假,他的目的是什么?”诸葛凡将手指从东脊道划到葫芦口,“是让我们产生犹豫。”
“只要我们犹豫,就要花时间去验证、去试探、去推演,而他在山的那边,以逸待劳,什么都不用做。”
苏承锦沉默了一瞬,手指在沙盘上轻轻叩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不管哪一层是真的,他要的结果都是一样的,让我们自己把自己困在山前?”
“不止。”诸葛凡摇了摇头,“他还要让我们分心。”
“殿下你想,我们现在满脑子都在想东脊道到底有没有人,那其余四条路呢?那四条路入口两里内全是空的,可两里之后呢?”
苏承锦的眉头皱了皱。
“百里元治肯定我们现在不敢深入。”
“对,所以我们只知道东脊道内有痕迹,其余四条路的深处,一无所知。”
帐外的风又大了些,苏承锦将双手撑在沙盘边缘,低头看着那五条朱砂线。
“但他五条路肯定全都布了人,百里元治不是个赌徒,所以他会选择最稳妥的打法。”
诸葛凡点了点头,手指点在沙盘上。
“就算他将赤勒骑全部留在谷地以图决战之力,他手里最少也还能剩下两万多弓马娴熟的羯角骑,这些人就算去了马,作为伏兵也绝对够格。”
二人盯着沙盘沉默了好一阵子,帐外有马嘶声传来,远处号角呜咽一声,是巡逻队换班的信号。
“小凡,”苏承锦终于开口,“关临还有几天能到?”
诸葛凡没想到苏承锦会突然问这个,在心底思量一下。
“关临等人一天行军三十里,两天后应该便能抵达。
“殿下可是有想法了?”
苏承锦点了点头,走到沙盘前,面色沉稳。
“我打算五路齐压。”
诸葛凡的眉毛抬了一下。
“五路齐压?”
“对。”苏承锦的手指在五个入口上逐一点过,“既然我们已经确定每条路都得遭遇伏击,那反倒不如五路齐齐压上。”
诸葛凡没有立刻否定,目光在沙盘上来回扫了两遍。
“确实如此,只要关临的步军一到,届时在山谷内的优势反倒是我们更大,而且我们还有伏龙机这一物件可以针对伏兵做出反击。”
诸葛凡看了看苏承锦的表情,见他还是有些犹豫,轻声开口。
“殿下是在担心,一旦步军打头阵,届时就算突破山谷,率先面对敌军的是步军?”
“嗯。”苏承锦看着沙盘,“山谷内地势复杂,届时突围必然是步军打头,骑军的速度会大打折扣,如若突围出去,每一路的步军就要遭到对方骑军的致命冲杀,就算有斩骑营存在,想要抵挡对方数万骑兵的冲击,恐怕也很难成功。”
诸葛凡的面色也跟着沉了下去。
“而且,不管是骑军还是步军,出山之后都需要列阵,也就是说,步军不仅要抵抗敌军冲击,还要做到反推,给骑军列阵提供空间。”
苏承锦嗯了一声,没有接着他的话说下去,帐内再次安静了下来,帐外的风越来越大,吹得帐帘一角微微掀起,透进一线日光。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