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元治还教过我一句话。”
“当你觉得自己比敌人多想了一层的时候,往往是你最危险的时候。”
“那这次,我就少想一层,试试看他能不能算到。”
二人闻言笑了笑,诸葛凡看向苏承锦。
“这倒是个可行的办法,只不过这样,其余路的兵力就要减少,如若其余路死伤惨重,我们就算从东脊路杀出去,恐怕也很难成功。”
百里琼瑶嗯了一声,随即看向二人,眼里带了点疑问。
“那你们二人刚才聊的是什么?”
诸葛凡简短地把苏承锦的“五路齐压”思路转述了一遍,百里琼瑶听完,沉默了几息。
“虽然可行,但是步军压力太大了。”
“如若步军顶不住,后续我军的骑兵就算突出山谷,也是被百里元治分而击之的下场。”
苏承锦没有接话,一旁的诸葛凡则是轻声开口。
“但这是可以最大限度保存骑兵战力的方法,如若按照别的方法,骑军突出山谷,战力锐减,对抗百里元治的主力依旧是落了下风,只要步军能保存骑军的战力,百里元治必输无疑。”
百里琼瑶的目光沉了几分。
她心里也清楚,如若想要在谷地击溃百里元治,这个方法绝对大于其他。
帐内三个人,谁都没有再开口,帐外的风声大了一些,远处传来战马嘶鸣和士卒操练的声响。
百里琼瑶站在沙盘旁边,目光落在苏承锦的手上,那枚石子被他从掌心拿起来,放到了沙盘边框上,又拿起来,反复两次。
第三次的时候,苏承锦将石子攥在手里,手臂慢慢伸出去,悬在了沙盘上方,目光从五条路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了东脊道上。
苏承锦就那么悬着手,盯着沙盘上的东脊道,眉头微蹙,眼底的光沉了又沉。
百里琼瑶看着他的侧脸,没有出声,诸葛凡也没有催促,帐内只剩下帐外透进来的风声。
过了很久,久到百里琼瑶的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苏承锦收回手,将石子重新攥进掌心,诸葛凡站起身来,走到帐帘旁边,伸手将被风掀起的一角帘布压平,随手系了个扣。
诸葛凡看了看他的背影,朝百里琼瑶点了点头,百里琼瑶多站了一息,目光在苏承锦背影上停了停,随即转身,便要跟诸葛凡离开。
二人走到帐帘时,苏承锦突然开了口。
“小凡,通知各营统领,两个时辰之后议事,我有事情说。”
诸葛凡愣了愣,随即应了一声,跟百里琼瑶转身离开。
帐帘落下,中军帐内只剩苏承锦一个人,他将攥着石子的手缓缓抬起来,摊开掌心低头看了一眼。
石子被他握得太紧,在掌心压出了一道红痕。
苏承锦将石子放回了沙盘边上,转身坐到椅子上,两条腿伸直,后脑靠在椅背,抬起头盯着帐顶的粗布,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
帐外的日头渐渐偏西,有光从帐缝里透进来,在地面上拉出一道亮线,从他脚边慢慢挪过去,越来越细直到消失。
天黑了,苏承锦依旧没有动,掌心里那道红痕,过了很久才褪去。。。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