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几乎同时催马,再次对冲。
偃月刀与长枪在半空中碰撞了三次,每一次都带起一片火星和金铁碎屑,达勒然的枪杆被那七十斤的偃月刀砸得虎口发麻,而苏掠的肩甲上也多了一道枪尖划过的白痕。
第四次交错的时候,达勒然抽枪一挑,枪尖朝苏掠的面门刺去,苏掠偏头闪过,偃月刀反手一削,刀锋切过达勒然的马鬃,削掉了一缕赤色的毛发。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
达勒然皱了皱眉,这小子的力气和速度都比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强了不止一筹,以前是两个人联手才能跟自己打成平手,现在一个人便能缠住自己。
“有点意思。”
达勒然嘟囔了一声,枪尖前指,准备再冲。
下一刻,一道破空声从侧面传来,一点寒芒,又快又准,直奔他的面门。
达勒然瞳孔一缩,猛地偏头。
枪尖从他的颧骨旁边擦过去,割开了一道不深的血口,那支枪的力道顺着他面颊旁的空气带起一阵锐风,吹得他的发辫都飘了起来。
达勒然转头看向来者。
白马,白枪。
不……不对,他不是去葫芦口了?
达勒然的目光在那道白色身影上停了一瞬,然后他看清了,那一枪是苏知恩在策马路过的时候顺手刺出来的,人已经冲过去了,根本没有停留的意思。
苏掠扯了扯嘴角,掉转马头,带着身后数百白龙骑转身便走。
“你!”
达勒然嘴角抽了一下。
这两个小崽子根本不是来跟自己决战的,一个缠住自己几合争取时间,另一个趁机路过补一枪,然后两个人一起走了。
耍他?
达勒然暴怒,一夹马腹就要追。
下一刻,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那脚步声一步一顿,每一步落地都带着沉闷的震动,金属甲片碰撞的声响密集而规律。
达勒然下意识勒住了马,转过头去。
一尊钢铁巨兽正朝他走过来,那人空着手,两只蒲扇大的铁拳攥着,一步一步踏在草地上。
达勒然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方才苏知恩那一枪……不是为了伤自己,是为了让自己偏头的那一瞬间停住马步,然后苏掠带着白龙骑撤走,空出了葫芦口那边的通路。
而苏知恩带着骑兵冲进葫芦口侧翼,撕开了缠住朱大宝的那些赤勒骑兵。
从头到尾,那两个小崽子就不是来跟自己打的。
他们是来给这个莽夫开路的。
朱大宝走到了达勒然面前二十步的距离,停住了脚步,扭了扭脖子,颈甲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
“俺来找你了。”
达勒然死盯着他,攥紧了手中长枪。
“你以为凭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