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李令仪,见过卢尚书。”
卢升打量了两眼,眼神清正气息绵长,没有世家闺秀的畏缩。
“许久未见,出落成大姑娘了,李姑娘请坐吧。”
落座后,卢升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听巧成说,这大半年多亏李姑娘在南地照应,风餐露宿的,辛苦姑娘了,一路上可还太平?”
“不辛苦。”李令仪笑着摇了摇头,“既有人托付让我陪同护送,理应如此,况且一路太平,我也喜欢四处游山玩水,有他那张嘴在,用不着我的时候多。”
听到有人托付几个字,卢巧成在旁边嘴角抽搐,卢升却毫不在意,点点头,“老周,给李姑娘添几碟新做的点心。”
随后卢升站起身,看了卢巧成一眼。
“你,跟我过来。”
书房门重新关严,卢升站在书案后面盯着卢巧成看。
卢巧成心里发毛。
“爹,您看什么呢?”
卢升皱了皱眉头。
“九殿下的事情,你不知道?”
卢巧成愣住,连忙摇了摇头。
“我一直在南地周旋,对于北面的消息很少,殿下出事了?”
卢升没说话,拉开抽屉翻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手抄纸张,推到卢巧成面前。
“你自己看。”
这是一份朝廷邸报的抄件,卢巧成快步上前,目光迅速扫过。
“……安北王苏承锦,灭大鬼国,拓土四千里……晋封崇王,赐食邑万户,诏策不名……怀义郡主、归义将军……留居京城……”
卢巧成从头到尾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纸页在指间发抖,猛的抬头死死盯着卢升,声音拔高。
“殿下灭了大鬼国?!什么时候的事?他现在在京城?!”
“邸报是几天前发到六部的,州府消息还没下去。”
卢升语气平静,将早朝上苏承锦带刀上殿、扔鬼王人头、掌掴沈简彝、逼退兵部尚书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卢巧成震惊的表情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极度冷静的思索,他在书房里急步来回走动。
“崇王……留居京城……诏策不名……”他猛的停步,“殿下获了亲王爵位,但他被留在了京城。。。。。。不对!如果他要回关北,没人拦得住。”
卢巧成走到书案前,眼神锐利。
“爹,南地世家的事,最近在朝堂上闹成什么样了?定宁军裁撤散兵流入南地,世家招兵买马根本瞒不住的。”
卢升叹口气,将太子连砍两刀的事全盘托出,弹劾严颂平贪墨下狱,冻结陌州钱氏产业,两次镇压沈简彝扣上朋党帽子。
卢巧成听完,呼吸变得沉重,一张庞大的利益网在脑海中浮现。
“好刀法,稳准狠,直接切断南地世家在京城的钱袋子,但这不像太子以前急躁贪功的做派啊。”
他抬起头,眼睛亮的吓人。
“太子手里那些户部绝密档房的证据,他自己搞不到,这是有人在背后给他递刀子。。。。。。是殿下,殿下在借太子的手,杀世家的人!”
卢升没有接话,默认了儿子的推断。
“我要去见殿下。”卢巧成转身往外走。
“站住!”卢升厉喝,“你此刻直接去崇王府不怕被盯上?”
“不怕。”卢巧成拍了拍袖子,“我用的是许州布商假身份没人查,崇王府亲卫都是关北老班底,进了府谁管的着。”
卢升叹口气不再劝阻,走出书房让老周用油纸包了两包刚出炉的枣泥糕和桂花酥递给卢巧成。
卢巧成走到内院廊下,感觉到背后的目光,回过头,卢升依旧双手拢在袖子里站在万年青旁,跟一年多以前离开时的位置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