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啊四爷,您好歹给我们留点尝尝味儿啊!”
旁边的人纷纷附和,眼看要到嘴的甜头要被独吞,谁也忍不住了。
而四爷缓缓转过身,那只独眼扫过群情激奋的众人,非但没动怒,反而嗤笑一声:
“不地道?我什么时候不地道了?”
他用手指点了点郑东升。
“人家小伙子出来卖东西,明码标价,要现钱。
你们一个个拿鸡蛋、拿粮票糊弄,我这有硬通货,愿意买,怎么就不地道了?
买卖买卖,一个愿买一个愿卖,天经地义!”
先前尝过糖那大妈赶紧上前一步,陪着笑脸央求:
“四爷,四爷您消消气。谁不知道您老最是敞亮、最讲义气!
您看……您多少给我们匀呼点也行啊,这糖……这糖它真不是寻常能见着的玩意儿,您就行行好……”
而此刻,郑东升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四爷的话吸引住了。
虽然知道这老头不简单,但是没想到,这老头还有这玩意呢?
“四爷,您说的可是真的?真用金条换?”
四爷也是个麻利人,自然不废话,干瘦的手往袖筒里一摸,再拿出来时,指间已然夹着一条黄澄澄、带着暗沉光泽的小金条。
他递到郑东升眼前,语气带着几分傲然:
“小子,看清楚了,纯纯的小黄鱼,民国二十三年的老货,这上面还带着印呢,成色十足!”
郑东升下意识伸手去接,四爷却手腕一翻,把金条收了回去。
然后,一只独眼踅摸着,瞥了瞥郑东升抱在怀里的包袱。
郑东升立刻会意,赶紧把沉装满糖果的包袱递了过去。
沉甸甸的包裹入手,四爷还是掂量了一下分量,这才将那块小金条放到郑东升迫不及待伸出的手掌里。
这东西一入手,别看不大点一个,还真有点分量。!
金条这玩意,最简单的分辨办法就是测重量。
这东西个头这么点,分量这么沉,肯定不是假货。
郑东升飞快地将金条揣进内兜,这才对着四爷一抱拳:
“四爷,谢了!生意发财四海帮,身体安泰福寿康!”
四爷也是一笑,举起手来。
这小子还会切口不说,这吉祥话也是一口一个啊。
郑东升说完,便转向一脸失落和焦急的众人,高声道:
“诸位!诸位乡邻别急!这糖我还有!
过两天,就过两天,我还来!
到时候大家准备好钱,还是这个地方,我保证,只要带够了钱,人人都有份!”
安抚完众人,郑东升对四爷点了点头:“四爷,那……我就先走了?”
四爷抱着包袱,独眼微眯,摆了摆手。
郑东升不再耽搁,转身就推开大车店那扇破旧的门,身影迅速融入外面的夜色中。
而他前脚刚走,屋里就有两个一直缩在角落、贼眉鼠眼的男人交换了个眼神。
两人对完了眼,就悄无声息地挪动脚步,眼瞅着也想跟着溜出去。
好家伙,那是金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