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却还是一咬牙,走到家里的五斗橱前,打开抽屉,从那个上了锁的小钱匣子里,开始往外拿钱。
她得把郑东升花在她身上的钱,能算清楚的都算清楚,一起还回去!
这年头可不搞什么彩礼退一半的说法,你拿了哪怕一分,那也是关系。
她可不敢留下钱了。
就在这时,周雪婷的母亲在隔壁也听到了自家关门的动静,拎着菜篮子从邻居家里回来了。
这一进屋,看见女儿把屋里翻得皮儿片儿的,炕上还堆着那些东西不说,手里还正在掏家底,顿时愣住了:
“哎呦!我的老闺女!你这是干啥呢?造反啊?
这把屋里造的皮片的!你拿钱干啥?”
周雪婷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慌:“妈!坏了!郑东升被抓了!”
“啥?”
周母手里的篮子差点掉地上,这年头被抓俩字可太吓人了。
“小郑被抓了?拥护点啥啊?”
周雪婷急得直跺脚:
“现在哪还管得着拥护点啥!
我听车间里人说,他是被殷秃爪子和王副厂长一起带走的!
那可是保卫科和厂领导一起出动!肯定是摊上大事了!
咱们得赶紧跟他家划清界限,把东西都还回去!
不然……不然他要是真有问题,咱们家也得跟着倒霉!”
周母一听,脸色也变了。
在这个年代,和政治有问题的人家扯上关系,那可是天大的麻烦。
她连忙点头:
“对对对!还是我老闺女脑子快!那你快溜的!
赶紧把东西都还了!撇清关系!快去吧!”
周雪婷自然是应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把炕上那堆东西和刚拿出来的钱用一块大包袱皮包好。
瞅了瞅不会漏,她又打了个结,把这东西费力地背在肩上。
也来不及跟亲妈打招呼了,就匆匆出了门,朝着郑东升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搁以前这些玩意让她拎着都嫌累,可是现在被吓得也不知道累了。
然而,当她气喘吁吁地来到郑东升家那低矮的院门外时,却意外地发现这里已经围了不少人。
眼看着都是附近的邻居和厂里相熟的人家,人人手里都拿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正七嘴八舌地朝着院里喊:
“桂兰大婶子!开开门啊!”
“东升他妈,我们来还东西了!”
“以前借你家的小米,赶紧还给你们!”
“这还有俩鸡蛋,是之前……”
显然,郑东升被厂领导“带走”的消息,已经像风一样传开了。
所以大家伙都走上了门来,但是目的并不是安慰。
而是割袍断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