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父说了,当地这玩意儿多的是,从树上掉地下都没人捡,可惜了的。”
“啧啧,造孽啊!”
王老太太听得直咂嘴,小心翼翼地从网兜里挑出两个最大最红的苹果。
“咱们这儿,供销社里偶尔来点苹果,还得凭副食本,一斤五毛多还抢破头呢。
就这好东西,咋还能多到扔呢?”
楚建设拉了拉领子,一摆手。
“哎呀,道不好呗,运一趟费那点事还卖不上价,使卡车拉都进不去,一车苹果都不如一箱油钱的。”
老太太拿着苹果去一旁的水盆里仔细洗了洗,回来放桌上一个,自己拿着一个,咬了一口,顿时眯起了眼睛:
“哎呦!真甜!还面乎,适合我这牙口。”
楚建设看着母亲满足的样子笑了。
老爷们忙活一天,就靠着这点东西治愈自己呢。
“哎,您喜欢就慢慢吃,这一兜子都给您和东玲、宝儿留着。”
“我哪能吃得了这么多?”
王老太太说着,把自己咬一口的苹果放在一边。
又拿起那个新的苹果,用一把小勺子,细细地刮着苹果果肉,刮出细腻的苹果泥,小心地喂到坐在悠车里、正眼巴巴看着的大孙子嘴里,
“还是给我们家大宝儿吃吧!
来,宝儿,尝尝甜不甜,吃了长高高!”
小娃娃吃到甜甜的果泥,立刻高兴得手舞足蹈,小嘴吧嗒吧嗒吃得欢。
楚建设看得心都化了,凑过去俯下身就想亲儿子粉嫩的小脸:
“哎呦我的大宝贝诶!想不想爸爸?爸爸回来啦!”
“去去去!滚一边儿洗脸去!”
王老太太眼疾脚快,轻轻踢了儿子小腿一下,开口骂道。
“瞅你这一身灰土油气,还有外头的寒气晦气的。
小孩儿眼睛干净,魂儿轻,别冲撞了我大孙子!
赶紧的,把脸洗干净,手也搓搓!”
楚建设被老娘训得缩了缩脖子,嘿嘿笑着不敢反驳,老老实实走到墙角拿木条子钉的简易洗脸架旁,就着盆里的凉水,仔细地洗了脸和手,搓了不少胰子。
一边擦脸,他又闻到了那股炖肉的滋味,不知道为啥,好像还越来越近了。
他用力吸着鼻子,问到:
“妈,到底谁家炖肉呢?有谁家相亲是咋的,还是来且了?”
现在不是开支的日子,这年头没正事谁炖肉吃啊。
王老太太笑眯眯的,刚要开口,可话到嘴边,门口又传来郑东玲的声音。
“建设!快点出来搭把手!我端不动了!”
楚建设赶紧“哎”了一声,毛巾往架子上一搭,几步跨到门口拉开门。
这一开门,就看见自家媳妇双手端着一个沉甸甸、冒着滚滚热气的搪瓷大盆。
盆里满满登登,赫然是油光发亮、炖得骨酥肉烂的排骨!
这年头一般人家都要卖肉,还得买肥肉,要不然就像亏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