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里还有这设施呢?
古老头进屋前就利索地把衣服都脱了,这会功夫,那都已经把身上最后那点遮蔽也除了。
光眼子站在地上,老头露出一身的疤疤瘌癞,一看就是故事不少的人。
眼见郑东升还站在池边发愣,老头嘿嘿一笑,招呼道:
“东升,愣着干啥啊?脱啊!咋,大小伙子还害臊?”
郑东升有些摸不着头脑,你这样也没水,干洗啊?
“古师傅,这……这是干啥啊?”
他指了指池子。
这时,古老头已经光溜溜地走到池子一角。
郑东升看得见,那里墙上固定着一根裹着保温材料的粗铁管。
那管子头那块接了个黄铜的水龙头,水龙头嘴上还连着一截可以拉伸的橡胶软管。
那软管瞅着,看那样好像是自行车内胎改的。
老头一边把红色的软管拉过来对准池子,一边得意道。
“你小子,刚来,不懂了吧?
这可是咱们夜班看炉子才能有的待遇!”
他拧开水龙头旁边的另一个小阀门,调整了一下,然后才拧开那个黄铜开关。
“嗤——”
一阵轻微的放气声后,一股冒着腾腾白气的热水,从橡胶管里“哗啦啦”地喷涌而出,注入水泥池中。
一股子热气瞬间弥漫开来,小屋里变得更加暖湿起来。
古老头又撅着伸手试了试水温,满意地点点头,这才转过头,对看得有些发呆的郑东升解释道:
“这锅炉啊,就好比是咱们厂的心脏,不能让它凉了,就得一直烧着火,保持着劲头。
可你想想,这大晚上的,眼瞅着车间都下班了,蒸机也关了。
这二半夜的,食堂也用不了多少开水,那烧出来的水,不就白瞎了?”
说则,老头指了指那哗哗流淌的热水。
“还有这锅炉里循环的冷却水,那也是清清亮亮的好水。
这定期得放掉一些换新的凉水。
这放出去也是流进下水道,多可惜?”
“正好!咱们爷俩儿守着这热源,天天晚上烫个热水澡!
这扬了一宿煤,一身的煤墨子浑身黢黑,这舒舒服服洗个澡,不比啥都强?”
这年头热水澡可太难洗了。
老头看着郑东升,笑眯眯地问:
“咋样?小子,能洗热乎的不?怕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