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恍惚之间,陈凡已经亲自将她扶进了轿中,并细心地为她放下了轿帘,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和恶意。
这个小小的举动,让周围的嘲笑声都为之一滞。
不少人都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他们本以为会看到陈凡满脸嫌恶,甚至一脚把新娘踹进轿子的场面,却没想到,他竟会如此温柔体贴。
陈凡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他翻身上了一匹瘦马,对着前方平静地开口:
“回府。”
……
拜堂、礼成。
没有宾客,没有宴席,整个婚礼简单得近乎潦草。
当最后一缕夕阳消失在天际,陈凡终于推开了婚房的门。
房间里,赵盼儿正端坐在床沿,盖头未揭,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像一只等待审判的羔羊。
陈凡走过去,拿起桌上的喜秤,轻轻挑开了她的红盖头。
一张清秀但苍白的脸庞,出现在他眼前。
女子的五官其实很精致,眉如远山,眼若秋水,是个标准的美人胚子。
然而,一道从左边眼角延伸至嘴角的陈旧疤痕,却如同一条狰狞的蜈蚣,盘踞在她脸上,破坏了所有的美感,让人触目惊心。
似乎是察觉到了陈凡的注视,赵盼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死死地咬着嘴唇,不敢抬头,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很丑,会给你带来厄运……你……你不该娶我的……”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认命。
陈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间压抑到了极点。
赵盼儿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知道,终究还是和以前一样。
没有哪个男人,能接受她这张脸,能接受她“灾星”的名声。
然而,就在她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嫌恶与怒火时,一根温热的手指,却轻轻地抚上了她脸上的那道疤痕。
动作轻柔,没有半分的嫌弃。
赵盼儿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陈凡。
“这点小伤,以后总有办法治好的。”
陈凡看着她惊惶失措的眼睛,认真地说道:“至于厄运,我陈凡寒窗十载,信的是圣贤书,信的是我命由我。从不信什么鬼神之说。”
他收回手,端起桌上的合卺酒,递了一杯给她。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陈凡的妻子。有我在一日,便无人能再欺你、辱你。”
“我会让你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他的话,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赵盼儿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抹真诚与坚定,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从眼眶滑落。
长这么大,这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
不是同情,不是可怜,而是平等的尊重和郑重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