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算是看明白了。”
王澤的聲音陡然拔高,惡毒的話語像刀子一樣刮向陳凡。
“傻子配丑女,破船配烂人,真是绝配!”
“你陈凡,配你那个克夫的丑八怪!这艘破船,配你这个自甘堕落的废物!哈哈哈,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此话一出,周围的哄笑声再次高涨。
所有人都等着看陈凡的反应。
他们期待看到他恼羞成怒,期待看到他羞愤欲绝,期待看到他像条疯狗一样扑上来。
然而,陈凡依旧没有。
面对着几乎要戳到脸上的指指点点,面对着那些不堪入耳的羞辱。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眼皮。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的每一个细节。
他伸出手,轻轻弹了弹自己那件半旧青衫的衣袖,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看不见的灰尘。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
做完这一切,他的目光才越过桌子,落在了王泽那张扭曲的脸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羞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
他就那样看着王澤,薄唇轻启,吐出了八个字。
“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
声音很轻,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喧闹的通文馆里。
所有的笑声,戛然而止。
王泽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虽然嫉妒陈凡,却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才学。
这两句话,他自然听得懂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骂他们所有人,都是没见过世面的虫子和蛤蟆!
“你……!”王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陈凡却没有给他发作的机会。
他看着王泽,继续用那种平淡到近乎残忍的口吻说道。
“你们只看得到腐木,却看不到其中的金玉。”
“这便是为何,我能为案首。”
他顿了顿,目光像一把锥子,精准地刺进了王泽最痛的地方。
“而你,只能是第二。”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王泽的脑海中炸响。
第二!
又是第二!
县试之中,他就是第二!他引以为傲的文章,被陈凡那篇横空出世的经义衬得黯淡无光!
这是他此生最大的耻辱!
此刻,这道伤疤被陈凡用最平静的语气,当着所有人的面,血淋淋地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