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破烂的船身,沿着无数道肉眼难见的缝隙,自行裂开。
木片翻飞,齿轮转动。
它们没有散落,而是在一套精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内部机括牵引下,开始了匪夷所思的重组。
原本因断裂而垂落的桅杆,在一根细小弹簧的作用下,“唰”地一声弹起,绷得笔直。
卷成一团的破烂船帆,竟自动展开,露出了上面用金线绣出的云纹。
船身两侧的挡板“咔咔”翻转,两排精巧到了极点的黄铜微型火炮,从炮口探了出来。
船底下方,甚至伸出了数十对模拟划水的桨叶,整齐划一。
不过眨眼之间。
一艘破烂的劈柴,变成了一艘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的机关楼船!
这还不算完。
随着机关的彻底展开,一股被封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幽香,从船身内部猛然爆发。
那香味醇厚、静雅,瞬间充盈了整个通文馆,将之前熏炉里的劣质檀香,冲得一丝不剩。
满室皆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桌上那艘脱胎换骨的宝船。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嘲弄,到错愕,再到呆滞,最后化为了纯粹的震撼。
没有人能发出一点声音。
“这……这……这是……”
苏老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他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生怕碰坏了这件神物。
他热泪盈眶,声音嘶哑,用一种近乎呻吟的语调喊了出来。
“前朝‘船圣’墨班的【九转连环扣】技法!”
“这是失传的墨家机关楼船啊!”
他猛地抬起头,环视着周围一张张呆若木鸡的脸,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无价之宝!”
“当真是无价之宝!”
“哐当。”
一声脆响。
王泽手中的折扇,掉在了地上。
他的脸色,从涨红变成了煞白,又从煞白变成了铁青。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左右开弓,狠狠抽了十几个耳光。
他之前说的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最响亮的巴掌,尽数还给了自己。
傻子配丑女,破船配烂人?
他才是那个不识金玉的傻子。
他才是那个井底之蛙。
他才是那只不知寒暑的夏虫。
陈凡的那句“而你,只能是第二”,此刻如同魔音贯耳,在他脑中反复回**,将他最后一点尊严,碾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