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开了嘴。
陈凡将那勺药汁,稳稳地喂了进去。
药汁入口,苦得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她想吐,却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她只好强忍着,把那口药咽了下去。
一勺,又一勺。
陈凡吹得很仔细,喂得很耐心。
一碗药见底,赵盼儿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汗。
陈凡放下碗,拿出自己的手帕,替她擦了擦额头和嘴角的药渍。
药里有安神的成分,赵盼儿的情绪平复了许多。
她靠在床头,不再发抖,只是安静地流泪。
陈凡没有收回手,他擦完汗,就顺势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盼儿。”
他开口,声音放得很低。
“脸上的伤,只是皮肉事。”
赵盼儿的睫毛颤了颤。
陈凡握紧了她的手。
“我听说,赵家的生意,你父亲在时,你也曾插手过。”
赵盼儿的身体僵了一下。
陈凡继续问。
“你心里藏着锦绣,我看得出来。”
“告诉我,赵家的生意,以前是你不想争,还是……争不到?”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插进了赵盼儿尘封已久的心里。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陈凡。
那些被压抑了多年的委屈,那些不甘,那些被嘲笑的日夜,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
“我……”
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了一个破碎的音节。
她想说,她十三岁就跟着父亲跑商,为家里献的第一条计策,就让布行的年利润翻了一倍。
她想说,她设计的“飞天”风筝,曾在府城卖到脱销,却被她大哥抢了功劳。
她想说,父亲死后,大哥二哥排挤她,说女子干政是祸水,说她脸上的疤就是不祥的证明。
他们把她所有的心血,都据为己有,最后把她当成一件货物,卖给了县丞。
可这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抓着陈凡的手,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