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端着酒杯,目光继续在酒楼的梁柱、装饰、乃至食客的衣着上打量,仿佛要将这里的一切都刻进脑子里。
赵盼儿也注意到了这个奇怪的客人。
她出于掌柜的本能,多看了两眼。
那老者不像来喝酒的,倒像来勘察地界的。
她正想着,因长时间伏案,脖子又是一阵酸痛。她下意识地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身体。
就是这个动作,一枚一直贴身藏在衣领内的玉佩,顺着她光洁的脖颈滑了出来。
那是一块暖黄色的古玉,玉质温润,在灯火下泛着柔和的光。
玉佩上雕刻着繁复的纹路,似龙非龙,似兽非兽,盘踞成一团,形态古拙,透着一股难言的贵气。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赵盼儿循声望去,只见那窗边的老者,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他手中的白瓷酒杯,竟被他生生捏碎了。
碎片划破了他的手掌,鲜红的血混着酒水,一滴滴落在桌面上。
他却仿佛毫无知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赵盼儿胸前露出的那枚玉佩,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整个酒楼的目光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
赵盼儿心中一紧,不动声色地将玉佩塞回衣领内,快步走了过去。
“老先生,您没事吧?”
老者仿佛这才回过神,他松开手,任由碎瓷片叮叮当当地掉在地上。
他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掌,又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赵盼儿。
“无妨,人老了,手脚不听使唤。”
他摆了摆手,示意赶过来的伙计不必紧张。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温和,像一个慈祥的长辈。
“姑娘就是这家酒楼的东家吧?真是年轻有为。”
赵盼儿客气地笑了笑。
“小本生意,让老先生见笑了。您的手伤了,我让伙计给您包扎一下。”
“不必。”
老者拒绝了她的好意,反而向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
“听姑娘的口音,不像是南阳府本地人?”
赵盼儿心头警铃微作。
陈凡平日里没少告诫她,在外切忌与陌生人谈及家世来历。
她脸上的笑容不变,回答得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