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长的秀才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微微一变。
他沉吟片刻,似乎想起了什么,倒吸一口凉气。
“可是那个号称‘铁面判官’,隶属严党门下的张正廉?”
“严党?”
这个词一出,茶会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在座的都是读书人,对朝堂之事或多或少都有耳闻。
当朝首辅严嵩权倾朝野,其党羽遍布天下,行事霸道,被天下清流士子所不齿。
而南阳知府沈重,正是清流一派的中坚人物。
一个严党骨干,跑到南阳府来主持乡试,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这……这下麻烦了。”
“张大人此来,怕是来者不善。”
一个学子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角落里的陈凡。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陈凡与知府沈重走得极近,甚至被外界视为沈重的门生。
“我还听说……”
一个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那位张大人私下放了话,说南阳府文风浮夸,根子不正,要借此次科考,好好‘整顿’一番。”
这话说得隐晦,但矛头指向谁,已经很清楚了。
整顿文风是假,打压沈知府治下的考生是真。
而陈凡,这个风头最盛、与知府关系最密切的考生,无疑会成为第一个被开刀的对象。
茶会的气氛变得古怪起来。
原先围着陈凡的那些学子,不动声色地拉开了距离。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打扮的少女匆匆从外面走了进来,在人群中扫视一圈,径直走向陈凡。
“陈公子,我家小姐有请。”
陈凡起身,跟着丫鬟走出茶会。
书院后院的僻静回廊下,沈清河正站在那里,神色间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焦急。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色的衣裙,见到陈凡,直接开门见山。
“你都听说了?”
“张正廉的事?”陈凡反问。
沈清河点了点头,脸色凝重。
“传言是真的。主考官张正廉,是严党御史,在京城时便处处与我爹作对。”
“他这次名为巡考,实为报复。”
她向前走了一步,看着陈凡的眼睛。
“他要拿你开刀,杀鸡儆猴。我爹得到消息,他已调阅了你所有的卷宗,从县试到府试。”
“他这是要在考场上,名正言顺地将你黜落。”
陈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沈清河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更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