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额头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继续往下读,读到“大兴军屯,以战养战”时,官署里的灯火在他眼中开始扭曲。
他看到的不再是跳动的火焰,而是北境荒原上燃起的无数篝火。
无数士兵脱下盔甲,拿起锄头,在冰封的土地上开垦出万顷良田。
自给自足,兵戈所指,即为沃野。
这……这怎么可能是一个书生能想出的法子?
张正廉感觉自己的呼吸开始急促。
他捏着试卷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已经发白。
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的视线,落到了关于“火器”的那一段。
“……工部所制火铳,射程短,炸膛多,不堪大用。当集天下巧匠,改良火药,精炼铳管……”
看到这里,张正廉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那纸上的“铳”字,仿佛真的炸了膛。
一缕若有若无的硝烟味,钻进了他的鼻孔。
他眼前的景象彻底变了。
他不再身处南阳府的官署,而是站在了北境雄关的城楼之上。
城下,黑压压的鞑靼骑兵如潮水般涌来。
城头的士兵惊慌失措,手中的火铳喷出零星的火花,却连敌人的皮毛都伤不到。
“开炮!开炮!”
他听见自己声嘶力竭地大喊。
城墙上那几门老旧的火炮,笨重地调整着角度,然后发出一声闷响。
炮弹落在敌阵中,只炸开了一个不大的土坑。
鞑靼人发出了肆无忌惮的嘲笑。
绝望,像冰冷的海水,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他看到试卷上的文字,化作一座座崭新的炮台,在城墙上拔地而起。
那些改良过的火炮,炮口闪烁着幽光。
“放!”
一声令下,万炮齐鸣。
天地震动。
火光照亮了他惨白的脸。
“张大人?张大人!”
李慕风的声音将他从幻象中拉了回来。
张正廉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已被冷汗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