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脸官员的身体僵住了。
张居正的眼神冷了下来。
“本官再说一遍,伸出手。”
马脸官员颤抖着,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张居正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其宽大的袖口猛地一抖。
几片细碎的,与那纸条材质一模一样的纸屑,从他的袖口中飘落下来。
铁证如山。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那面如死灰的马脸官员。
张居正松开手,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来人。”
“摘去他的顶戴,剥去他的官服,押入都察院大牢。”
“本官要亲自审问,是谁给他的胆子,敢在贡院之前,构陷举子,动摇国本!”
两名校尉上前,一把扯下马脸官员的乌纱帽,粗暴地撕扯着他的官服。
那官员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口中胡乱地叫着饶命。
张居正看也未看他一眼。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在寒风中仅着单衣的年轻人。
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
“把衣服穿上吧。”
“国朝取士,要的不仅是锦绣文章,更是铁骨铮铮。”
陈凡对着张居正,深深一揖。
“学生,谢过御史大人。”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棉袍,重新穿好。
然后,他走到那瘫软如泥的马脸官员面前,蹲下身。
他将地上散落的笔墨纸砚,一件件,不急不缓地捡回考篮。
最后,他看着对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语气平淡。
“多谢大人。”
“替我扬名。”
说完,他站起身,提着考篮,在无数道敬畏交织的目光中,昂首走进了那道象征着鱼跃龙门的巨大门扉。
人群自动为他分开一条道路。
经此一闹,陈凡这个名字,还没入场,便已在数千举子心中,刻下了深刻的烙印。
但他自己清楚。
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地狱,在那一间间狭小封闭,与世隔绝的号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