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砰砰地磕头。
“高鹤!都是礼部侍郎高鹤!是他向老臣进言,说此文狂悖,老臣一时不察,才……”
“够了。”
嘉靖的声音冷了下来。
“朕不想听这些。”
他转身走回御案。
“黄锦,取朕的朱笔来。”
黄锦不敢怠慢,立刻捧上了一支通体赤红的毛笔。
嘉靖提起朱笔,饱蘸朱砂。
他将卷宗重新铺平在御案上,目光落在卷首的空白处。
笔尖落下。
重重写下两个大字。
【会元】
朱砂的颜色,红得刺眼。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城。
贡院失火,天降异象。
一份被黜落的卷宗,引动笔墨化龙。
皇帝深夜入贡院,御笔亲点会元。
南阳解元陈凡,连中两元。
整个京城的读书人,都疯了。
那些在赌坊里压了陈凡落榜的人,赔得倾家**产。
那些嘲笑过陈凡的人,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
而风暴的中心,陈凡,却置身事外。
沈氏茶庄,后院。
他坐在鱼池边,面前放着一块柔软的鹿皮。
他的手中,握着一把剑。
一把从未出鞘过的,样式古朴的长剑。
他用鹿皮,一点一点,仔细地擦拭着剑鞘上的纹路。
动作专注,神情平静。
会试,只是文斗。
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殿试。
是身份曝光后,来自整个朝堂的明枪暗箭。
那才是,真正见血的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