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皇帝也眯起了眼睛,看着陈凡。
“冤案?”
不等皇帝发问,严嵩发出一声冷笑,再次站了出来。
“冤枉?”
他盯着陈凡,眼神像两把锥子。
“陈状元,你可知你在说什么?镇北王谋逆,人证物证俱在,乃是先帝爷亲自督办,三法司会审后定下的铁案。”
他向前走了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森然的质问。
“你今日说此案是冤案,是想说先帝爷老眼昏花,冤杀了忠臣吗?”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御书房内。
陈凡的脸色变了。
严嵩根本不给他辩驳的机会,他转身面向嘉靖皇帝,话锋一转,变得更加毒辣。
“陛下以孝治天下,日夜追思先帝之德。陈凡此言,更是将陛下置于不孝之地!”
“试问,若镇北王真是被冤,那陛下登基数年,竟未能察觉,未能替忠臣平反。这岂非说明,陛下您,不体先帝之仁,不明臣子之冤,有不孝之嫌吗?”
这番话,便是诛心。
它将一个案件的对错,直接上升到了皇帝本人的品德与孝道之上。
翻案,就等于承认先帝犯错。
翻案,就等于承认当今陛下不孝。
在这座皇宫里,这是比谋逆更重的罪名。
嘉靖皇帝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他看着陈凡,眼神里原本那点欣赏和好奇,迅速被一种帝王的威严和冷漠所取代。
龙椅扶手上的雕龙,仿佛都活了过来,冷冷地注视着殿下的年轻人。
“陈凡。”
皇帝开口了,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温度。
“你太让朕失望了。”
一句话,定了性。
严嵩的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他知道,陈凡完了。
没有人能在这道“孝”字的枷锁下翻身。
嘉靖皇帝的手,缓缓抬起,似乎下一刻就要下达一道将陈凡打入万劫不复的旨意。
赵盼儿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看着陈凡的侧脸,眼中满是绝望。
就在这死局之中。
陈凡,突然笑了起来。
“呵呵……”
那笑声起初很低,仿佛在自嘲。
随后,笑声越来越大,在死寂的御书房内回**。
“哈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里,没有喜悦,只有一种豁出去的疯狂。
严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