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嘶吼,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殿外炸响。
那声音穿透了厚重的殿门,带着金戈铁马的肃杀,带着滚滚风尘的嘶哑,狠狠撞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殿内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包括龙椅上的皇帝,都猛地转向殿门的方向。
只见一个浑身浴血、盔甲破烂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过门槛。
他跑得太急,脚下一个踉跄,重重摔在金砖之上。
可他顾不上疼痛,也顾不上君前失仪,用手肘撑着地,拼命抬起头,面向龙椅的方向,再次用尽全力嘶吼。
“大捷——!!!”
“北境大捷——!!!”
这四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太和殿内轰然炸开。
张正脸上的悲愤凝固了。
陆炳张着嘴,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严嵩刚刚迈出的一只脚,僵在了半空。
传令兵仿佛要将三日的风霜全部吼出来,他撑起身体,从怀中掏出一份被血浸透的战报,高高举过头顶。
“陈状元锦囊妙计,火烧黑风谷!”
“蛮族三十万大军,一夜之间,全军覆没!”
“斩首五千级!俘虏无数!”
“左贤王巴图鲁之子,蛮族先锋王子,被我军生擒!”
传令兵的声音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泣不成声的狂吼。
“胜了!我们胜了!雁门关守住了!”
寂静。
整个太和殿,落针可闻。
只有传令兵粗重的喘息声,和那份战报上滴落的,不知是谁的血。
“哐当。”
一声脆响。
都御史陆炳手中的象牙笏板,从颤抖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断成了两截。
这声音仿佛一个信号。
“哐当!”
“啪嗒!”
一片笏板掉落的声音响起。
严党的官员们,一个个面如死灰,身体摇晃,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
张正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严嵩僵在半空的那只脚,缓缓落下。
他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颜色灰败,身形都佝偻了几分。
嘉,嘉靖皇帝从龙椅上“霍”地站了起来。
他因为太过激动,甚至打翻了御案上的茶杯。
“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传令兵重重叩首,声音因激动而剧烈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