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嵩被钉在墙上,四肢抽搐,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鲜血从他的肩膀和嘴里一起涌出。
再没有人去看他一眼。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皇帝身上。
老皇帝躺在陈凡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生命的气息正在飞速流逝。
他看着跪在自己面前,泪流满面的长乐,眼中闪过一丝慈爱。
他颤抖着,从自己已经被鲜血浸透的怀里,摸出了一卷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黄绸。
那才是真正的传位诏书。
他用尽力气,将那卷黄绸塞进了长乐公主的手里。
做完这个动作,他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他没有再看自己的女儿,而是转过头,目光越过所有人,死死地,死死地盯着抱着自己的陈凡。
他的嘴唇翕动着,破碎的音节从喉咙深处溢出。
“陈凡……”
“大夏……”
他抓住了陈凡的衣襟,枯瘦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交给你了……”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仿佛要将陈凡的样貌刻进灵魂里。
“莫让朕……做……亡国之君……”
话音落下。
抓住陈凡衣襟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那双爆发出最后光芒的眼睛,也永远地失去了神采。
大夏嘉靖皇帝,驾崩。
城楼之上,一片死寂。
长乐公主抱着那卷还带着父皇体温的诏书,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眼泪无声地滑落。
所有禁军将士,全都跪了下来,摘下头盔,低下头颅。
悲伤的气氛在城头蔓延。
陈凡缓缓将皇帝的遗体平放在地,为他合上了双眼。
就在此时。
“呜——呜——呜——”
一阵凄厉,悠长的号角声,从远方的地平线上传来。
那声音穿透了京城的城墙,压过了所有的悲伤和寂静。
陈凡猛地抬头,望向城西的方向。
只见那片刚刚退去的黑色潮水,西域大军,正在重新集结。
这一次,他们的阵型更加密集,无数狰狞的狼头大旗在风中狂舞。
皇帝驾崩,强敌压境。
大夏的京城,迎来了它最黑暗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