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士兵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会死在一个女人的手里。
长乐公主没有看他,她一脚将尸体踹下城墙,然后拄着剑,剧烈地喘息。
她身边,几个忠心耿耿的禁军护卫着她,每个人的身上都挂了彩。
这七天里,身边熟悉的面孔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那个当初在府门口给陈凡开门的王门房,已经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了。
他没有躲在后方,而是主动上了城墙,负责给士兵们递送石块。
“大人!小心!”
就在半个时辰前,一支冷箭从城下射来,目标直指正在指挥的陈凡。
王门房看见了。
他想都没想,就用自己干瘦的身体挡在了陈凡面前。
箭矢穿透了他的胸膛。
他低头看了看,然后又抬头看着陈凡,嘴里冒出血沫。
“老……老爷……”
他没能说出第二句话,就倒了下去。
陈凡甚至没有时间去扶住他的尸体。
因为下一刻,更多的敌人顺着云梯爬了上来。
他只能跨过王门房温热的尸体,挥刀砍向敌人。
死亡,已经变得麻木。
悲伤,是一种奢侈品。
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限,像一根随时会断裂的琴弦。
他们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一天,一个时辰,还是一炷香。
西域人的进攻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仿佛他们的兵力真的无穷无尽。
“轰隆!”
一声巨响,不是来自炮火,而是来自脚下。
整座城墙都在剧烈地颤抖。
陈凡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倒。
他猛地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西面城墙,那段被连续轰击了七天,又被无数攻城槌撞击过的墙体,终于不堪重负。
一道巨大的裂缝,像黑色的闪电,从墙体中部向上蔓延。
无数的砖石簌簌落下。
“墙……墙要塌了!”
一个士兵发出了惊恐到变调的尖叫。
“快跑啊!”
驻守在那段城墙上的士兵和民夫,下意识地想要逃离。
“不许退!”
一名将领拔刀砍翻了一个逃兵。
“都给我顶住!堵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