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口再次出现。
“我来!”
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冲了上去。
他手里没有刀,只有一本厚重的《春秋》。
他用那本书,狠狠砸向一名骑兵的脸。
骑兵的鼻梁塌了下去,满脸是血。
可下一瞬,书生的胸口就被一把弯刀剖开。
他倒下的时候,怀里的书散落一地。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拄着一根木杖,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捡起一本沾血的书,挡在缺口前。
他身后,是他的老妻,手里提着一个菜篮子,篮子里装满了石头。
没有口号。
没有呐喊。
只有沉默。
一个士兵倒下,一个百姓就补上。
一个男人倒下,一个女人就补上。
一个年轻人倒下,一个老人就补上。
他们用菜刀,用锄头,用扁担,用牙齿,用血肉之躯,组成了一道新的城墙。
一道活生生的,用命筑成的墙。
冲在最前面的西域狼骑,杀红了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别的东西。
那不是怜悯,而是恐惧。
他们见过不怕死的军队,但从未见过这样平静赴死的百姓。
一个骑兵冲到一个抱着门板的老汉面前,他举起刀,却迟迟没有落下。
老汉看了他一眼,眼神浑浊,却没有什么情绪。
他只是把门板又往前顶了顶。
“杀啊!你们在干什么!”
后方的督战队在咆哮。
“冲过去!碾碎他们!”
骑兵咬了咬牙,弯刀还是劈了下去。
门板碎裂,老汉倒下。
可他身后的空缺,立刻被两个年轻人补上。
这道人墙,仿佛杀不穿,斩不尽。
他们杀了一个,后面就上来两个。
他们仿佛在和一整座城的人为敌。
不,是和一整个国的人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