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朝太傅,平定国难的救世主,却一身青袍,步行在前,亲手为皇帝牵着马。
他没有骑马。
他走在地上。
这个动作,安抚了许多颗悬着的心。
人群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
“状元郎仁义!”
“忠臣!国之栋梁啊!”
可是在入城队伍的后方,几个负责监察弹劾的清流言官,却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此人好深的心机。”
“以退为进,名为谦恭,实则收买人心。”
“你看百姓的眼神,他们看陈凡,比看陛下更热切。”
一个年长的言官压低了声音,说出了一句让周围人都沉默的话。
“此人威望,已然超过太祖皇帝。”
“若不加以限制,他日……”
他没有再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未尽之言。
……
庆功宴被设在了皇城之内。
陈凡被安排在临时的一处宫殿里歇息更衣。
赵盼儿打发走了所有宫女宦官,亲自为陈凡解下外袍。
她的手指触碰到陈凡的胳膊,感觉到他肌肉不自觉的紧绷。
“很累吗?”
她问。
陈凡摇摇头,坐到椅子上,端起一杯凉茶。
“不累。”
“只是京城里的风,比草原上更冷。”
赵盼儿沉默片刻,她走到门边,确认四下无人,才重新关上门。
她走到陈凡身边,脸色有些发白。
“我从宫外进来的时候,绕路去了一趟咱们的药铺。”
“听到了些风声。”
陈凡喝茶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说吧。”
赵盼儿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细不可闻。
“城里的那些说书先生,还有一些落魄的读书人……”
“他们……他们都在说,如今天下,非你不可。”
她深吸一口气,吐出了最后两个字。
“有人在劝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