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泉州出海,绕到崖州,再从内河进蜀地。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走,不着急。”
三人正说着话,忠伯忽然提起了鱼竿。
鱼线末端,一条巴掌大的鲫鱼正在活蹦乱跳。
“夫人,中午加道汤。”
忠伯解下鱼,熟练地放进身旁的鱼篓里,又重新挂上鱼饵,甩入江中。
画舫继续前行,船舱里飘出饭菜的香气。
午饭很简单,一盘清炒的时蔬,一碟腊肉,加上忠伯刚钓上来的那条鱼做的汤。
鱼汤炖得奶白,撒上几点葱花。
四人围坐在小方桌旁,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赵盼儿给陈凡盛了一碗汤。
“尝尝,刚钓上来的,就是鲜。”
陈凡喝了一口,点了点头。
“确实。这比宫里的御宴好吃多了。”
长乐夹了一块腊肉,那是她军中的习惯,喜欢吃这些能补充气力的食物。
她看着陈凡。
“你走了,陛下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她终究还是有些放心不下那个她看着长大的皇弟。
陈凡放下汤碗。
“他已经十八岁了,不是孩子了。我留下的那些东西,够他用三十年。如果三十年后,他还没学会怎么做一个真正的皇帝,那便是他的命数,谁也帮不了。”
他拿起筷子,给长乐和赵盼儿各夹了一块鱼肉。
“我们已经出了那个笼子,就别再想笼子里的事了。”
吃过午饭,雨停了。
江面上升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太阳在云层后透出一点微光。
忠伯收拾了碗筷,赵盼儿和长乐回船舱小憩。
陈凡一个人回到了甲板的藤椅上。
他没有睡意,只是静静地躺着。
他笑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意识沉入一片虚无。
面前,那本熟悉的【天命红鸾谱】静静悬浮。
书页金光灿灿,上面每一个名字,都亮得如同星辰。
赵盼儿的名字,李长乐的名字,都在上面,散发着柔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