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会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会议尚未正式开始,一股无形的硝烟味已经弥漫开来。
技术协调会正式开始后,矛盾很快从台下蔓延到了台上。
当会议进行到各厂汇报近期主要成果和下一步计划时,轮到杨伟发言,他重点介绍了“破障者”无后坐力炮的试制成功和“猎鹰”防空导弹的最新进展(省略了部分核心参数)。
并简要提及了正在预研的单兵火箭项目。
他讲得条理清晰,数据扎实,尤其是“破障者”的实弹效果照片和“猎鹰”跟踪靶机的示意图,引起了一阵小小的**。
然而,当他提到下一步希望总部能协调部分高精度加工设备(用于解决火箭弹精密加工瓶颈)和稀缺电子元件(用于“织女星”项目)时,质疑声立刻响了起来。
“杨伟同志,”赵大山第一个开口,语气严肃,“你们第三厂胃口不小啊。
高精度机床,哪个厂不缺?我们自己车根合格的炮管都得靠老师傅凭手感一点点磨。
你们倒好,又要搞打飞机的,又要搞打坦克的,现在还要搞精加工?摊子是不是铺得太大了点?
资源就这么多,都给了你们,其他厂的任务还完不完成了?”
钱启明也慢悠悠地说:
“是啊,杨厂长。听说你们为了搞那个‘猎鹰’,光是试验就耗费了大量燃料和特种钢材?
这些资源如果用来多造几门迫击炮,多少发炮弹,能武装多少个连队?
这个账,算过没有?军工生产,也要讲究个效费比嘛。”
其他几个依赖第一、第二厂提供毛坯或部件的配套小厂负责人,也纷纷出声,表达了对资源分配可能不公的担忧。
会场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杨伟和他代表的第三军工厂,仿佛成了众矢之的。
周明轩气得脸通红,拳头攥得咯咯响,恨不得跳起来跟这些“老顽固”辩论。
杨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场面。
他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赵大山和钱启明身上:
“赵工,钱厂长,各位同志提出的问题,都很实际。
资源有限,我们必须精打细算。”
他话锋一转:“但是,我们算账,不能只算眼前的账,更要算长远账,算战略账。”
“敌人拥有绝对的空中优势,我们的战士用血肉之躯去对抗钢铁轰炸,这个代价,有多大?
如果我们有一款像‘猎鹰’这样的武器。
哪怕初期造价高昂,只要能打下一架敌机,保护一片阵地,拯救无数战士的生命,这个效费比,如何计算?”
“敌人的坦克横冲直撞,我们的步兵缺乏有效的反装甲手段,只能靠集束手榴弹和燃烧瓶去近距离搏命,这个牺牲,又有多大?
如果‘破障者’或者未来的单兵火箭,能让我们的战士在几百米外就摧毁敌坦克,这个价值,又该如何衡量?”
杨伟的声音不高,却句句敲在人们的心上。
会场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