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范知行带领的计算组,根据杨伟提出的“性能建模”思路,通过简易计算和“破障者”炮弹的数据推演,提出了不同看法。
“根据计算,纯粹的瞬发触发引信,对付砖石结构工事效果最好。
但如果对付钢筋混凝土,特别是带有一定被覆层的坚固工事,弹头可能在完全穿透前就爆炸了,毁伤效果大打折扣。”
范知行拿着几张写满公式和数据的纸,试图解释。
“我们建议,采用机械惯性延期引信,撞上目标后稍微延迟一下再起爆,让弹头能钻进去一点,在内部爆炸。”
“延迟?延迟多久?零点零几秒?你怎么保证每次延迟都一样?
加工精度达不到,那就是有的早炸,有的成了哑弹!”雷永强拍着桌子,“小伙子,纸上谈兵容易!
前线战士的命,能交给这些算出来的‘可能’、‘大概’吗?”
范知行脸涨得通红,他习惯了用数据和逻辑说话,面对雷师傅这种基于血淋淋经验的质疑,一时有些语塞。
“雷师傅说得对,可靠性是第一位。”杨伟开口了,他先肯定了雷永强的核心关切,然后话锋一转。
“但范工的计算也有道理,追求最大毁伤效果,同样是为了前线战士少流血。我们不能因为过去的技术不成熟,就永远停留在原地。”
他走到两人中间,缓和了一下气氛:“这样,我们不做二选一。
设计上,预留两种引信的接口。
前期试制,以雷师傅坚持的机械触发引信为主,确保基本功能可靠,先解决有无问题。
同时,范工你们组和引信小组合作,继续攻关机械惯性延期引信,把它作为技术储备和未来升级的方向。如何?”
这个折中方案,既尊重了老技术人员的经验,肯定了可靠性优先的原则,又为技术升级留下了空间。
雷永强沉默了一下,哼了一声,没再反对。范知行也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杨伟一眼。
杨伟趁机强调:“这就是模块化的好处之一。
核心战斗部不变,我们可以换装不同的引信,适应不同的目标。
将来甚至可以根据任务需要,临时配备不同的弹头。”
这次争吵,与其说是技术路线之争,不如说是新旧思维模式的一次碰撞。
杨伟没有强行压制任何一方,而是引导大家寻找共识,在保证项目进度的同时,潜移默化地推行着他的体系化理念。
“穿山甲”的骨架,就在这样的碰撞与融合中,逐渐清晰起来。
“穿山甲”的火箭发动机小型试制,被安排在一个远离主厂房、经过简单加固的旧仓库进行。安全被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林华带着材料小组,几乎住在了临时实验室。
他们对能找到的几种潜在推进剂原料。
主要是不同类型的沥青、砂糖与其他氧化剂的混合物,进行着繁琐的测试。
记录本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数据:燃速、比冲、稳定性、敏感度……
“不行,这个批次的白糖纯度不够,杂质影响了燃烧均匀性。”
“这种沥青的软化点太高,低温环境下难以浇注……”
每一次失败,都意味着宝贵原料的消耗和时间的流逝。
林华的眉头越皱越紧。
与此同时,周明轩的机加工车间,也在为“穿山甲”的各个金属部件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