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重复性的基础运算,确实可以分流出去。”
这场摩擦,最终没有演变成矛盾,反而在杨伟的引导下,催生了一个新的想法。
让一线工人有限度地参与辅助性技术工作,这不仅能缓解人力压力,更是对人才培养模式的一种突破性尝试。
摩擦产生了火花,而这火花,或许能点亮新的路径。
就在“猎鹰”项目在泥泞中艰难跋涉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催化剂”出现了。
曾经被杨伟派往第四厂支援、如今已成为区域性“星火网”重要联络人的陈至远,风尘仆仆地回到了第三厂,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带来了一位头发花白、穿着旧西装、眼神却异常明亮的老者。
“厂长。您看我把谁请来了。”陈至远兴奋地介绍。
“这位是约瑟夫·吴先生,以前在东部沿海最大的私营精密机械厂担任总工程师,精通机械设计、液压传动和精密加工。
吴先生听闻我们厂在搞技术革新,一心报国,特意辗转前来投奔。”
约瑟夫·吴?杨伟迅速在记忆中搜索,似乎听说过这个名字,是一位在机械领域颇有建树,但因战乱和工厂搬迁而失去联系的顶尖专家。
“吴先生。欢迎。欢迎您来到第三厂。”杨伟激动地握住老者的手。这正是他们眼下最急需的高端人才。
吴先生话语不多,带着南方口音,但语气诚恳:“杨厂长,不必客气。国家有难,匹夫有责。
我虽年迈,但还有一把子力气,希望能用这点微末技艺,为咱们自己的军工出点力。”
杨伟立刻安排吴先生加入“猎鹰”项目组,主要负责那个令人头疼的控制机构设计。
吴先生的到来,像给沉闷的项目组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他并没有立刻提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方案,而是默默地熟悉了现有的设计草图和从修理厂淘来的零件,又去车间仔细查看了加工设备的能力。
几天后,他找到了韩冰和沈鸿。
“韩工,沈工,你们这个舵机驱动方案,思路是对的,但结构可以优化。”
吴先生拿着铅笔,在草图上轻轻修改了几笔,“这个杠杆传动比可以调整,能放大继电器的驱动力。
这个轴承座的位置,挪动两毫米,能减少摩擦和卡滞。”
他又拿起那个线缆释放卷轴:“这个东西,关键是要解决高速释放时的均匀性和防缠绕。
我看可以借鉴纺织机械上的一种张力控制机构,加上一个简单的导轮和扭力弹簧……”
他寥寥数语,几个简单的改动建议,却直指当前设计中的核心症结,让韩冰和沈鸿茅塞顿开。那是基于深厚工程实践经验的、化繁为简的智慧。
“还有,”吴先生看向杨伟,“杨厂长,我看了你们的气动布局和材料要求。
以我们目前的加工能力,直接加工复杂的舵面很困难。
我建议,可以采用‘模压-烧结’的粉末冶金工艺尝试制造小尺寸的耐高温舵面。
虽然性能可能达不到理想状态,但作为初期试验件,或许可行。
我以前在的厂子,试验过类似的东西。”
粉末冶金。
这又是一个第三厂尚未触及的工艺领域。
但吴先生提出了具体的工艺路径和所需的简易设备改造方案。
吴先生的到来,仿佛一个经验丰富的向导,在迷雾中为“猎鹰”项目组指出了几条可能通往目的地的、切实可行的小径。
他的价值,不仅在于其技术能力,更在于其跨越了第三厂现有技术视野的工程实践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