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去项目上那个没有名气的新餐厅吃饭时,范晴意外地发现,钱大卫居然照样熟门熟路,和领班谈笑风生,对菜品如数家珍。
“这家的汤做得还可以,而且可以点小盅的。都知道广东人爱煲汤,其实湖光四川那边也是爱喝汤的。”
“这里的鱼辣度不过分,可以吃。”
“饭后甜品就吃个冰糖湘莲吧?这是秘密菜单,还没正式推出呢。”
范晴有点惊讶:“这家刚开没几天,你就吃过了?你不是还在美食杂志兼职吧?”
钱大卫答道:“因为你说来这家吃,所以我昨晚上特意先过来尝了一次,顺便认识了这里的领班。”
范晴吃惊地看着钱大卫,心里想,枉我范晴自诩完美主义,天天教导下属“上帝存在于细节之中”,“永远不要让人见到你毫无准备的样子”,但这次算是彻底输了——这世上,居然有人吃饭都是要先彩排一遍的!这是怎么样的一种——强迫症啊!
范晴诚实地说:“我从没见过把功课做到像你这么足的人。”
钱大卫有些自负地说:“当然。所以我很少判断失误。”
范晴想起赵馨宁,顿时笑了,说:“但是我朋友的事情,你判断错了——她没有受窝囊气,她采取行动了,她让她老公把公婆送走了。”
钱大卫问:“哦?她做了什么?”
范晴说:“她说要离婚,她老公就怕了——她老公超级爱她的。然后,她老公就把公婆送走了。”说到这里,范晴又自嘲地笑了笑:“你看,我们都是瞎操心了。人家夫妻俩转眼就恩爱如常了。”
钱大卫微微一笑,说:“如果她老公没把公婆送走呢?”
范晴一怔:“你的意思是……?”
钱大卫说:“如果她老公没送走,她接下来真的要离婚吗?离了婚,就算她暂时吃饭不成问题。但她没有收入,孩子也不在哺乳期,如果男方要孩子,她一点把握也没有。她老公怎么说的,她也不清楚。所以,这不是她采取了措施,主动权从始至终,都在她老公手里。说不定还是她公婆住烦了主动要走的呢。”
范晴马上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她这次只是幸运。”
钱大卫赞许地说:“没错。范工就是范工,一点就透。如果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赢的,你下次很可能就会输。”
范晴说:“嗯,让我来想一想——她老公那么爱她,她是她老公的软肋。所以,其实她也可以算知道自己怎么赢的——就赢在她老公怕失去她。”
钱大卫的表情似乎优点异样,他淡淡地说:“感情是最靠不住的东西。别看他现在好像很怕失去,一旦不爱了,他可以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感情可不是什么稳定的保障。”
范晴听了这话,心里一动:莫非,钱大卫也有一段伤心的往事?
但是钱大卫随即又恢复了平时那种无懈可击的样子,方才一瞬间的失神,好像只是范晴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