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踩着山路往上去。
风声将瓶瓶罐罐的音吹的越来越近,之前的那些响动,应该就是宋屿川猛然摔了酒罐。
她小心翼翼拿着手电筒照路,等满头大汗爬到山巅,苏陌尝试性地喊了一句,“宋屿川?”
她拿着手机对着前方照亮,才发现自己站在一处悬崖边。
她慌然往后退了几步,转过身就看见正蹲坐在右前方的宋屿川。
一只腿曲在肘下,地上躺了一堆被捏扁的易拉罐。
他手里还握着一罐啤酒,浓黑的视线空洞无神地注视着前方,那灰暗幽深的表情被隐没在这无边的黑暗中。
明明已是六月的天,可吹过来的风真的很冷。
苏陌拢紧衣裙,照着手机里的光往前走了几步,直到在他面前站定,才发现他坐的竟是悬崖边缘。
她往下看了一眼。
黑不见底的深渊,令她心尖一跳。
她往后退了两步,轻脚踢了踢那人,“什么事这么想不开?”
那人没回应,捏着手中的啤酒一饮而尽。
咣当一声,被捏扁的瓶身再次被扔远。
等宋屿川再拿起一罐打开,苏陌按住他手腕,“别喝了,老五和楚浩找你都找疯了。”
纵然茫茫夜色,宋屿川投来那瞬昏暗破碎的眼神抬眼时,苏陌心口猛然一缩。
不知怎么,她感觉自己心口像被什么忽然勒紧,传来一阵锥痛。
她捂着胸口,昏下眉眼。
宋屿川什么都没说,盯了她几秒后,抽离手腕闷头对着黑夜喝酒。
一罐又一罐,却怎么都不醉。
他心口被利刃狠插着,一抽一抽地痛。
他以为,经过这三年,他的痛不会再像先前那般令人锥骨。
苏陌走的第一年,他躺在冷冰冰的病**,几次被下病危。
那一年,在他为数不多的意识里,记起的都是苏陌定在原地,眼睁睁望着自己重伤倒地的情景。
她就那么站在原地,然后被沈温年头也不回地带走。
直到临闭眼,他还在祈望她会回头,哪怕一眼。
可她没有。
她脚步匆匆,像逃亡般,跟着沈温年走。
第二年,他从死神手中逃生。
唯一支撑他的,就是她肚子里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