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元五年,五月十八。基肄城的樱花已谢了大半,残红零落铺满庭院青石。邓安站在檐下,晨风拂过,带起他素白道袍的衣角——这身衣服是阿市特地让人裁的,说是“道长就该有道士的样子”。一个月静养,胸前背后的伤口已结痂脱落,留下狰狞的疤痕,但内里经脉骨骼在系统兑换的【断续膏】和【培元丹】调理下,竟恢复得七七八八。代价是2900兑换币。心疼,但值得。“道长今日气色好多了呢。”阿市端着药碗从回廊走来,浅粉小袖在晨光中泛着柔和光泽。她将药碗递上,眼睛却忍不住往邓安脸上瞟——这道士生得实在俊朗,尤其那双眼睛,沉静时如深潭,偶尔闪过一丝锐光时又如寒星。更别说他那些新奇有趣的“道术”,还有随口吟出的、让她似懂非懂却觉得极美的诗句。“多亏阿市姑娘悉心照料。”邓安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得微蹙眉头。阿市立刻从袖中摸出一块糖饴,不由分说塞进他嘴里,笑得眉眼弯弯:“喏,甜的~”指尖轻触他唇瓣,两人都微微一怔。阿市脸红了红,收回手,别开视线:“那个……今天天气真好,道长要不要去院子里走走?”邓安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心中了然。这一个月,他有意无意展露的“才华”——从道家养生术到诗词歌赋,从茶道插花到兵法推演,再加上那张脸和救命之恩——足以让一个十六岁、养在深闺又对华朝文化充满好奇的少女心动。他要的就是这个。不仅阿市,连巴御前和甲斐姬看他的眼神,也从最初的警惕审视,渐渐多了几分复杂。巴御前会在他做康复训练时驻足观看,甲斐姬则常来请教兵法——当然,邓安教的是经过筛选、不会泄露华军战术的皮毛。无形之中,这座基肄城的宅邸,成了他最好的掩护。“阿市,甲斐。”巴御前的声音从月洞门传来。她今日穿着一身深蓝劲装,长发束成高马尾,眉头紧锁,“有军情。”三人聚到庭院石桌旁。巴御前压低声音:“大宰府丢了。”“什么?!”阿市惊呼。“昨日夜间,华军突然夜袭。守将长宗我部元亲战死,大宰府陷落。同时,水城(博多湾附近要塞)也被华军攻占。”巴御前语速很快,“华军主帅章邯……也战死了。”章邯。邓安心中一沉。那位秦末名将,被系统召唤而来,随他东征,如今埋骨异乡。又一个熟悉的名字,消失在战争的绞肉机里。“但华军攻势未停。”甲斐姬接话,手指蘸茶水在石桌上简单勾画,“他们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大野城。若大野城再失,基肄城便门户洞开——华军可从水城沿筑后川南下,直抵城下。”阿市脸色发白:“那……那我们怎么办?”“信长大人已下令。”巴御前看向阿市,“命冲田总司率两百精锐,三日内抵达基肄城,护送你转移至隈本城。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更安全。”冲田总司。邓安瞳孔微缩。那个在木屋围杀中快剑如电的年轻剑士,天然理心流的天才。他居然被派来护卫阿市?看来织田信长对这个妹妹确实疼爱。同时,一个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机会来了。“咳咳……咳咳咳!”邓安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脸色涨红。“道长?!”阿市慌忙扶住他,“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邓安摆摆手,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捂住口鼻,声音闷闷的:“无妨……许是昨夜受了风寒,有些咳喘。怕……怕传染诸位。”他说着,又取出一块棉布口罩——这是他用系统兑换的简易材料自制的,形制类似后世医用口罩,在倭人看来颇为新奇——仔细戴好。阿市心疼道:“那你快回屋歇着,我让医师来瞧瞧。”“不必劳烦。”邓安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强撑”的疲惫,却温和笑道,“听闻……信长大人派来的护卫统领,是那位天然理心流的冲田总司?”巴御前点头:“是。冲田阁下剑术超群,有‘天才剑士’之称。”“贫道……自幼也习剑。”邓安缓缓道,“虽不及诸位将军沙场厮杀,但对剑道略有所悟。久闻冲田阁下大名,不知……可否在他抵达后,与他切磋一二?”“不可!”阿市立刻反对,“你伤刚好,怎么能动武?再说冲田阁下是来护卫我的,又不是来比武的!”“只是切磋,点到即止。”邓安看向她,眼神恳切,“贫道漂泊半生,难得遇见剑道高手……实在是心痒难耐。阿市姑娘,可否成全?”他刻意放软语气,配上那张苍白俊朗的脸和口罩上那双深邃的眼,阿市顿时心软了半截:“可是……”“若道长真有此意,等冲田阁下到了,我可代为转达。”巴御前忽然开口,她看着邓安,“但需事先言明——只是切磋,不动真格。且道长需保证,无论胜负,不得影响行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自然。”邓安躬身,“多谢巴姑娘。”甲斐姬盯着他:“道长真的会剑术?这一个月,可从未见你练过。”“剑在心中,何须时时外显?”邓安微微一笑,“三位若不信,贫道可略展一二。”他走到庭院中央,闭目而立。晨风吹过,樱瓣飘落。邓安静静站着,脑中却如走马灯般飞速回放——木屋血战中,冢原卜传的一之太刀如泰山压顶,上泉信纲的无刀取变幻莫测,宫本武藏的二天一流刚猛霸道,伊藤一刀斋的拔刀术快若惊雷,佐佐木小次郎的燕返诡谲难防……剑阁之中,王越的“天子剑”堂皇正大,张三丰的太极剑圆转如意,裴旻的剑舞潇洒凌厉,吕洞宾的纯阳剑飘逸出尘,阿青的越女剑灵秀天成,盖聂的纵横剑杀气凛然……前世记忆里,抖音刷过的西洋击剑步伐轻灵,现代军刺术狠辣直接,甚至游戏、动漫中那些天马行空的剑招……无数画面、招式、意境在脑海中碰撞、融合、粉碎、重组。他忽然想起张三丰曾说:“剑法练到极致,不是记招式,是忘招式。手中无剑,心中有剑;心中无剑,万物皆剑。”想起王越的教诲:“剑是凶器,剑术是杀人术。但用剑之人,须有仁心。否则,与野兽何异?”想起自己十五年沙场,刀下亡魂无数。那一刀一剑,不是表演,不是艺术,是生存。然后,所有杂念如潮水退去。心中只剩一片空明。【系统检测到宿主武学感悟突破临界点。武力值+5,当前武力值:105。】【宿主融合多种剑道精髓,自创特殊武技,请命名——】邓安睁开眼。眸中无悲无喜,无杀无怒,只有一片澄澈如镜的平静。他伸手,折下庭院中一枝还未完全凋谢的樱花枝条。枝条柔软,花苞轻颤。然后,他动了。没有固定招式,没有起手架势。只是随手一挥——枝条划破空气,竟发出清越的剑鸣!明明是最柔软的樱枝,在他手中却如百炼精钢所铸的利剑!枝头花苞未落,反而在剑气激荡中缓缓绽放,粉嫩花瓣在晨光中舒展。一式斜撩,似冢原卜传的一之太刀,却又多了一分圆转;一式直刺,似冲田总司的天然理心流,却更快、更简;一式横斩,似宫本武藏的二刀流,却刚中带柔;一式回旋,似佐佐木小次郎的燕返,却毫无杀气……他身影在庭院中飘忽不定,樱枝在他手中时如游龙,时如惊鸿,时如细雨,时如狂风。没有重复的招式,每一式都似信手拈来,却又浑然天成。巴御前握紧了腰间刀柄,眼神震惊——这根本不是“略展一二”!这等剑意,这等境界,她只在冢原卜传、上泉信纲那些剑圣身上见过!甲斐姬屏住呼吸。她看得出,这道士的剑术中,竟隐隐有她父亲成田氏长所传剑法的影子,却又高明无数倍!阿市不懂剑,只觉得好看。那道白袍身影在漫天飘落的樱瓣中舞剑,美得像一幅画。她看得痴了。良久,邓安收势。樱枝完好,花朵依旧。他轻轻一吹,花瓣离枝,随风飘散。【武技命名确认:剑心。】【效果:剑即心,心即剑。无招胜有招,包揽天下剑术武学精髓。使用剑类武器时,个人武力值锁定为110。注:需心境澄明、无挂无碍时方可完全施展。】110。邓安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那不是肌肉的力量,是某种更玄妙的东西。仿佛手中只要握着剑,天地万物皆可为刃,无坚不摧,无攻不破。但他面色依旧平静,甚至有些“疲惫”地咳了两声,对三女微笑道:“献丑了。”巴御前深吸一口气,郑重躬身:“道长剑术……已臻化境。巴御前此前多有怠慢,还请见谅。”甲斐姬也行礼:“是我等眼拙。”阿市却跑过来,抓住邓安袖子,眼睛亮晶晶的:“你好厉害!比冲田阁下还厉害吗?”“切磋而已,何分高下。”邓安温声道,目光却投向远方。冲田总司……天然理心流的天才。来的正好。就用你的剑,来验证我这“剑心”。也用它,斩开一条……回营的路。樱瓣飘落,落在邓安肩头。他轻轻拂去,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光。游戏,该进入下一局了。:()那天,洛阳来了个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