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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温柔乡(第1页)

启元五年,十月十五。邓安下了一道让满朝文武瞠目的诏书:“朕征战半生,心力交瘁。自即日起休朝一月,除军国急务直奏养心殿外,一应政务交丞相萧何、尚书令上官婉儿并六部共议。”诏书传出时,萧何正在工部与沈括核算运河预算。他接过诏书看了三遍,抬头问传旨太监:“陛下……可有恙?”太监低眉顺目:“陛下龙体康健,只是说,想歇歇。”萧何与沈括对视一眼。歇歇?这位自穿越而来就马不停蹄的皇帝,十五年里灭诸侯、平四方、开科举、建新都、征东瀛,何曾真正歇过?“也好。”萧何轻叹,“陛下是该歇歇了。”他想起昨日面圣时,邓安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那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魂灵深处的倦。养心殿里,邓安正对着一面铜镜。镜中人三十有五,鬓角已见零星白发,眼角有细纹,唯有那双眸子,依旧锐利如刀。只是今日,那刀锋刻意收敛了,换上一种近乎慵懒的神色。“魏忠贤。”“老奴在。”“把朕那件月白常服拿来——要最软的那件苏州绸。”“是。”更衣毕,邓安看着镜中一身素雅的自己,忽然笑了。前世他加班猝死前,最大的梦想就是“财务自由后躺平一个月”。现在他有了整个帝国,却到今日才真正想“躺平”。“走吧。”他推开门,“去后宫。”第一个月,邓安几乎泡在了新纳的东瀛、朝鲜妃嫔宫中。最先侍寝的是织田市。这个十六岁的少女褪去战甲换上汉服时,温婉得让人忘记她是“第六天魔王”之妹。她学汉语最快,举止已有七分汉家闺秀的端庄,唯有偶尔抬眼时,眸子里那抹外柔内刚的坚韧,提醒邓安她的来历。“陛下。”她跪坐在榻边,为他斟茶,“妾身昨日读《诗经》,读到‘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心中忽然很暖。”邓安接过茶盏:“你兄长若知道你在华朝读《诗经》,不知作何感想。”织田市低头,声音轻却清晰:“兄长求的是天下布武,陛下求的是天下太平。妾身……选太平。”那夜她侍寝时,动作生涩却认真。烛火映着她白皙的肩颈,邓安看见上面有浅淡旧疤——是战乱留下的。他指尖抚过,她微微一颤。“疼?”“不疼。”她摇头,忽然伸手抱住他,“陛下,让天下别再打仗了,好么?”邓安没答,只是将她搂紧。第二个是甲斐姬。她与织田市截然不同,骨子里是武家女的倔强。学汉语时因发音不准,她能自己气哭,然后擦干眼泪继续练。侍寝那夜,她全程咬着唇,一声不吭,直到结束才小声说:“妾身……没给甲斐家丢脸吧?”邓安失笑:“这是侍寝,不是上阵。”“对妾身来说,都是战场。”她认真道,“不能输。”邓安忽然想起吕玲绮——当年她也是这般倔。他伸手揉乱她的发:“睡吧,你赢了。”小野小町最特别。她侍寝前,竟在殿中点了自己调的香,不是催情,而是清冽如雪松。然后她盘坐在邓安对面,歪头问:“陛下,您临幸妃子时,心里想的是‘宠幸’,还是‘交合’?”邓安被问住了。“有区别?”“有。”小野小町眼睛亮如星子,“‘宠幸’是帝王对臣妾,‘交合’是男人对女人。妾身想知道,陛下此刻是哪一种。”邓安静静看着她。良久,他说:“此刻,朕只是个累了想找点温暖的男人。”小野小町笑了,那笑容通透得不像十七岁:“那妾身就当个给温暖的女人。”她褪衣时没有羞涩,没有矜持,像月下精灵走入尘世。她的身体纤细柔软,却在某个时刻忽然抱紧他,在他耳边轻声说:“陛下心里有洞……妾身‘看见’了。”“能填么?”“不能。”她诚实道,“但妾身能陪着,不让它变大。”立花訚千代最难亲近。她侍寝时穿着全套和服正装,跪坐如雕像,高冷如雪山。邓安伸手解她衣带,她睫毛微颤,却依旧面无表情。“不愿?”邓安停手。“愿。”她答得干脆,“立花家既已归降,妾身便是陛下的人。只是……”她抬眼,那双凤眸里映着烛火,“请陛下记住,妾身不是玩物。”“朕知道。”邓安松开手,“那今夜就聊聊天吧。”他们真聊了一夜。从九州战国的合战聊到华朝的军制,从铁炮聊到火炮。说到兵法时,她眼中终于有了光,甚至不自觉比划起来——这才像个十六岁少女。天亮时,她忽然跪下:“陛下,妾身……可否去剑阁学艺?”“想习武?”“想。”她抬头,“妾身不想只做后宫里的花瓶。”邓安扶起她:“准了。去找童渊宗师,就说朕说的。”,!她眼眶微红,深深一拜。最神秘的是卑弥呼。她侍寝那夜,殿中不点灯,只摆了一圈铜镜。她穿着巫女的白衣,在镜阵中起舞,吟唱着古老的祝词。月光从窗格漏入,照在她身上,竟有几分神圣感。舞毕,她走到邓安面前,伸手轻触他额头。“陛下灵魂……不属此世。”她轻声说。邓安瞳孔微缩。“但无妨。”卑弥呼放下手,竟露出一丝少女狡黠的笑,“神谕说,异世之人将带来新时代。妾身……愿做新时代的巫女。”她褪去白衣时,身体苍白如瓷,唯有心口处有一道淡金色纹身——似日轮,又似眼眸。“这是‘天照之印’。”她引导邓安的手触碰纹身,“触摸它,您能看见……您想要的未来。”邓安闭上眼。恍惚间,他看见钢铁巨舰横渡大洋,看见铁轨铺遍大陆,看见蒸汽机轰鸣的工厂,看见学堂里孩童朗读的不是四书五经,而是物理化学……“这是……”“是陛下心底最深处的梦。”卑弥呼的声音如从天外传来,“神说,您能实现它。”那一夜,邓安抱着她,像抱住一个预言。张禧嫔则最懂算计。她侍寝前精心打扮,妆容、发饰、熏香无一不恰到好处。床笫之间,她极尽妩媚,每个眼神、每声喘息都拿捏精准——显然受过训练。事毕,她偎在邓安怀中,指尖在他胸口画圈:“陛下,妾身听说……后位还空着?”邓安睁眼:“你想坐?”“妾身不敢。”她嘴上说不敢,眼中野心却不掩,“只是觉得,后宫总要有个女主人才好。万年公主虽尊贵,终究不是皇后;曹贵妃家世虽好,却身份特殊……”“够了。”邓安打断她,“后宫之事,朕自有主张。”她立即噤声,转而柔声道:“妾身失言了。只是……妾身想为陛下分忧。”邓安看着她。这个十七岁的朝鲜贵女,美艳如罂粟,心计如蛛网。他不讨厌有心计的女人——后宫本就是战场——但他需要敲打。“分忧可以。”他淡淡道,“但要记住,在朕的后宫,可以争宠,不可害人。若有妃嫔皇子因你受损……”他没说完。张禧嫔脸色一白,伏身道:“妾身明白。”白日里,邓安的生活也极有规律。早晨醒来,多是织田市或甲斐姬服侍更衣洗漱。这两个少女一个温婉一个倔强,却都认真得可爱——织田市会仔细抚平他衣襟每一道褶皱,甲斐姬则非要亲手为他系佩剑,说这是“武家女的职责”。用早膳时,通常是卫子夫、夏侯娟、曹滢、万年公主、武则天、吕雉六人轮流陪侍。卫子夫最安静,总是默默布菜,观察邓安爱吃什么,下次便提前备好;夏侯娟还带着少女娇憨,常叽叽喳喳说宫里趣事;曹滢则永远端庄,一举一动皆是世家风范,但偶尔看向邓安的眼神,也有温柔。万年公主刘诗变化最大。她不再像从前那样直言劝谏,而是学会了默默陪伴——有时邓安批阅紧急军报,她能在一旁研墨两个时辰不说话。只在某次邓安咳嗽时,她忽然伸手探他额头,皱眉道:“陛下昨夜又贪凉了?”武则天最懂进退。她从不争宠,却总能在恰当时出现——邓安需要安静时她绝不打扰,邓安需要说话时她能接住任何话题。有次邓安随口问起“如何看待商鞅变法”,她竟能条分缕析,从利弊说到人性,听得邓安暗暗心惊。吕雉则永远一副“公事公办”模样。她负责记录邓安起居注,每日何时起、何时眠、临幸谁、用了什么膳,皆详实入册。邓安曾笑问:“记这么细,怕朕荒淫误国?”她正色道:“史笔如铁,妾身只是尽本分。”午膳后,邓安会去“漱芳斋”——那是他特辟的雅集之所。诸葛若雪、蔡文姬、甄宓、郭女王、赵嫣、陈圆圆、辛宪英、张丽华八位才女常聚于此。她们或抚琴,或对弈,或挥毫,或论诗。邓安最喜欢这个时候。他不再是皇帝,而是“邓元逸”——那个前世爱读诗写文的普通人。蔡文姬近日谱了新曲《归安赋》,琴声里既有塞外风沙的苍凉,又有江南烟雨的温婉。她弹罢抬头,眼中含泪:“此曲……是写给陛下的。愿陛下征伐之余,总有归处。”邓安握了握她的手。诸葛若雪则迷上了“西学”。她不知从哪弄来邓安早年编写的《格物基础》,整日研究杠杆滑轮,有次竟自己做出一架简易“起重机”,虽只能吊起花盆,却让她兴奋得像孩子。“陛下看!”她演示给邓安看,“若将此物放大百倍,运河挖土就能省力许多!”邓安笑着揉她发顶:“朕的若雪,该去工部当差。”甄宓依旧安静,但她为邓安画的肖像,已从最初的工笔写实,渐渐有了神韵——画中人眸子里那份孤独,被她捕捉得淋漓尽致。某日邓安看见画,良久才说:“你懂朕。”,!她只是浅浅一笑。郭女王擅书法,一手飞白体写得气象万千。她常抄录邓安“所作”的唐诗宋词,装裱成册。下午是武艺时间。孙尚香、马云禄、文鸳、吕玲绮、郑旦、李祖娥六位将门之女,常在演武场等候。孙尚香依旧飒爽,一杆长枪舞得虎虎生风。她最近迷上了火铳,缠着邓安要了一支,每日练习装弹射击,竟颇有准头。“二哥说,未来是火器的天下。”她擦着汗说,“妾身不能落伍。”邓安想起孙权——那个被他逼降的少年诸侯,如今在江都做侯,终日吟诗作画,再不提刀兵。吕玲绮变化最大。如今她常主动指点其他妃嫔武艺,尤其是甲斐姬——两个倔强女子意外投缘。文鸳最刻苦。她自知出身寒门,便以勤补拙,每日练剑四个时辰,手上老茧层层。邓安有次看见,命太医给她配药膏,她却摇头:“不必,这样踏实。”夜里,邓安多宿在张玉兰、褒姒、冯妤、邓绥四人宫中。这四位妃嫔皆清心寡欲,宫中陈设简朴,连熏香都是淡雅的檀香或药香。张玉兰常与邓安论道。她修道多年,言谈间自有超脱之气。某夜她煮茶时忽然说:“陛下心中有两团火——一团烧向天下,一团烧向自己。烧天下那团愈旺,烧自己这团便愈烈。长此以往……”“会如何?”“会焚尽。”她递茶过来,“该歇时,就真正歇歇。不是歇一月,是歇心。”褒姒最安静。她极少说话,却善解人意。邓安累时,她便默默为他揉肩;邓安烦时,她便抚琴——她琴艺不及蔡文姬,却有种抚慰人心的力量。有次邓安问她:“你从不争宠,不怕被遗忘?”她低头织着锦囊,轻声道:“该记得的,总会记得。”冯妤还是那个呆萌性子。她如今已是个皇子的母亲,却依旧天真。某夜邓安去她宫中,见她正教孩子认字,教的却是“爹爹辛苦,我们要乖”。孩子睡后,她依偎在邓安怀中,小声说:“元逸哥哥,你头发又白了几根。”邓安心中一暖。邓绥最有智慧。她虽年轻,却有种看透世事的通透。她常劝邓安:“陛下已得天下,该想想‘治天下’了。征服易,治理难;开疆易,同化难。”她甚至写了篇《安民策》,从轻徭薄赋说到教化蛮夷,条条切中要害。“你这策论,该给萧何看。”“妾身只给陛下看。”她微笑,“因为只有陛下懂——懂什么叫‘百年大计’。”一个月转眼即逝。启元五年十一月十五,邓安重新临朝。他走进宣政殿时,百官发现,皇帝虽然依旧威严,眉眼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戾气却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沉稳——像磨利了的刀,收入鞘中,锋芒内敛。“众卿平身。”邓安坐上龙椅,“这月国事,奏来。”萧何出列,朗声道:“启禀陛下,大运河已开工十八段,征发民夫四十三万,无哗变无逃役,因陛下‘以工代赈’之策,流民反减三成……”上官婉儿接着奏:“各路大军皆有捷报传回:卫青部已收伏东斯拉夫三部;韩信破楼兰,正围龟兹;白起渡印度河,与摩揭陀国交战三次皆胜……”邓安静静听着。当听到“周瑜舰队遭遇风暴,损船五艘,将士溺亡三百”时,他手指微微收紧。“传旨:溺亡将士按战死抚恤,三倍发之。另命沿海各州建‘海神庙’,祭奠所有殁于海者。”“陛下仁德!”朝会持续两个时辰。待政务处理毕,邓安忽然道:“魏忠贤,把东西抬上来。”十二口大箱抬进殿。打开,满满都是画卷、诗集、锦囊、兵械模型……“这些,是朕这月在后宫所作、所得。”邓安起身,走下御阶,“这幅《万里江山图》,是与甄宓合绘;这卷《启元诗钞》,是郭女王抄录;这个滑轮模型,是诸葛若雪所制;这柄改良腰刀,是吕玲绮设计……”他一件件说着,声音平静,却让百官动容。他们忽然明白,皇帝这一个月不是荒淫,而是……在寻找某种平衡。在血与火、征与伐之外,属于“人”的那部分平衡。“朕要告诉诸卿,”邓安看向殿外,目光似乎越过宫墙,望向更远的地方,“朕打天下,不是为了坐在龙椅上孤家寡人。是为了让天下人有诗可读、有画可赏、有太平日子可过——也为了让朕自己,有温柔乡可归。”他转身,直视百官:“所以,仗要继续打,疆要继续拓。但打完之后,朕要建的,是一个能容得下诗画琴棋、能容得下万般柔情的盛世。”“诸卿,”他缓缓道,“可愿与朕,共筑此盛世?”殿中寂静片刻。随即,山呼响起:“臣等——万死不辞!”退朝后,邓安没回养心殿,而是去了观星台。他独自站着,直到夜幕降临。身后传来脚步声,是万年公主刘诗。她为他披上大氅,轻声道:“元逸这月……开心么?”邓安想了想,点头:“开心。”“那就好。”她靠在他肩头,“我怕你……忘了怎么开心。”“忘不了。”邓安搂住她,“因为有你在。”他望向星空。那些星辰之下,他的将士正在远征,他的运河正在开挖,他的帝国正在膨胀。但此刻,他心中那片空洞,似乎被这一个月来的温柔,填上了薄薄一层。虽薄,却足以支撑他,继续走下去。“回宫吧。”他说,“明日,又要忙了。”灯火渐次亮起,紫禁城的轮廓在夜色中巍峨如巨兽。而这头巨兽的心脏,今夜,跳得格外平稳。:()那天,洛阳来了个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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