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白色的床单上画出一道金线。苏蔓已经醒了很久。她躺在床上,看着那道金线慢慢移动,从床尾爬到床头,爬到枕边,爬到那束小雏菊的花瓣上。
她在等。
等门铃响。
昨晚她想了很久,她不想和林溪浪费掉这些美妙的时光。
她坐起来,看了一眼床头的手机。没有消息。她把手机放下,走进浴室。
热水浇在脸上,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下的青黑淡了一些,嘴唇还是有点干。她拿起润唇膏涂了一层,又觉得不够,又涂了一层。她换了衣服——奶白色的针织裙,昨天穿过的那条。她站在镜子前看了看,把头发放下来,又扎起来,又放下来。最后她选了一对珍珠耳环,小小的,在耳垂上晃荡。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自己有点可笑。明明什么都没说好,明明连话都没有说开,她打扮给谁看?
门铃响了。
苏蔓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跳起来,几乎是小跑着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女士,您好。”
酒店前台的服务生站在门口,穿着深蓝色的制服,手里拿着一个东西。苏蔓的笑容僵在脸上,没来得及收回去。
“您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有什么事。”
服务生微微欠身,双手递上一个信封。“613的房客林溪女士,昨晚离开了。她给您留下一封信,让我转交给您。”
苏蔓看着那个信封。粉色的,很普通的那种,大概是酒店前台随手拿的。信封鼓鼓的,里面装着什么东西,不是薄薄的一张纸。
她接过来,手指触到信封的瞬间,感觉到了重量。
“谢谢。”她说。服务生走了。
苏蔓站在门口,低头看着手里的粉色信封。封面上写着几个字,是林溪的字迹,很小,挤在信封左上角——“苏蔓收”。
她走进房间,关上门。站在玄关,看着那个信封。然后她走到垃圾桶旁边,把信封扔了进去。
“好呀。”她说,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响起来,有点尖,有点抖。“学会吊着本小姐了。”
她站在垃圾桶前,看着那个粉色信封躺在里面,鼓鼓的,封口折得很整齐。她的拳头捏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眼泪不自觉地滑下来,她抬手擦掉,又流下来,又擦掉。
“这场赌局我输了。”她说,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爱上这样一个人注定了结局。虽然她具备善良、责任心、尊重他人等等一系列优秀品德——”
她的声音哽住了。
“可终究是块不会表达的木头。”
她转身,走到床边,扑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没有声音,只有肩膀在抖。枕头吸掉了眼泪,吸掉了委屈,吸掉了所有她说不出口的东西。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再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换了方向,照在床头柜那束小雏菊上,花瓣的边缘有点卷了。她坐起来,眼睛肿着,头很疼。她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睫毛膏花了,晕成两团黑,眼下一片狼藉。她慢慢洗掉,擦干,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