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君亦险些以为自己听错,苏陌来夜府竟不是为了她的师父。“幽州城前任少主,夜昙墨。”茉莉淡定重复道。“怎么可能?此人早在几年前便就死了,阿陌与他素不相识,为何要寻他?”茉莉道:“我知城主很难相信,可我若说,阿陌不但与此人相识,两人还关系匪浅呢?”“你这是何意?”“不瞒城主,夜沛槐是想要动苏陌的,可却不是因着城主你的缘故,而是因为另一个人。苏陌入府后便处处打听已故少主夜昙墨的消息,似乎并不认为此人已经身死,想方设法接近各位主子,查探当年之事,这才引起了夜沛槐的怀疑。自那位少主死后,或许是因为此人不祥,府内便严禁再提及此人,他生前所居之所也被封禁。知道有人在打听夜昙墨的事情,夜沛槐便暗中安插了人在她身边,想要探明她的身份。苏陌曾亲口承认,夜昙墨是她此生最爱的人,她离开自己的地方正是为了寻他。若是那人果真已经死了,她也要查明真相,为其报仇。”“下人将此事回禀给夜沛槐,起初他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听了个笑话。如城主所言,苏陌与那位少主素昧平生,两人岂会是那种关系。可事后夜沛槐越想越不对劲,夜昙墨生前从未离开过夜府半步,怎会与一个姑娘有如此深的交情?便命人去抓苏陌,可却晚了一步。整个夜府都不见苏陌的踪影,这人仿佛消失了一般,一点痕迹都没留。府内倒是经常会有无缘无故不见的下人,但大多是在外有了相好的与人私奔,府里本就人多事杂,那些逃走的下人也大多是孤儿,查起来倒是要浪费不少人力,便不了了之了。无奈,此事也只能作罢。”茉莉偷偷抬眼瞧君亦,只见他神色凝重,眉头紧锁,惊疑中带着几分愠怒。又道:“不过,我相信苏陌的离开并不是和什么人私奔,我与她情同姐妹,从未听她提起过任何男人的名字,更不知她除了城主,还会认识什么别的男人。或许她与那侍女所讲,只是信口胡说搪塞她罢了。当初我和青栀与她在千花阁相遇,她一看便是初入江湖涉世未深的样子,这才着了田妈妈的道。我们也问过她为何要来念州城,她只道是想要见识见识外面的花花世界,顺便与知心的朋友相交,哪是为了寻什么心上人。”君亦的脸色更难看了,一双手不知不觉的已经紧握成拳。她当然是信口胡说随意搪塞,只是不是对那侍女,而是对他。她口口声声说要找她的师父,可他派出去了那么多人,苏陌口中的师父就像是不存在似的,始终了无踪迹。原来,你一直都在骗我,你要找的不是师父,而是你的爱人。可你为何要骗我?是我太自以为是,以为自己与众不同,以为已经成了你愿意坦诚相对之人。你我经历了这么多,我不相信你不明白我的心意,可你从未向我提起你已经有了心上人,若你说,我未必不肯帮你。你真是太小瞧我君亦了!茉莉一直暗中观察着君亦脸上的变化,看他眼中慢慢升起怒火,得意神色难以掩盖。“许是她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才不得不离开,也或是有什么更重要的事要去办。她一直都是这样,我们虽已经是结拜姐妹,可她心里想什么要做什么,却从不会对我们讲,或许是我们的缘分太浅,还不足以令她放下戒备,以心相交。我以为,城主与苏陌情意相通,她做的每一个决定城主都会知道,原来可那侍女讲的有鼻子有眼,听那话头两人相交颇深,甚至已经私许终身”“别再说了!”君亦的盛怒将茉莉下面的话生生的给吓了回去,他双眼猩红,脸部的肌肉不断跳动,茉莉知道,她已经怒到极致了。很好,她要的便是所有和苏陌有关的人都去恨她,要她死!“茉莉知道城主此时一定很难过,可感情这事须得两情相悦,苏陌心中若没有城主,茉莉还请您就此放过苏陌,也放了您自己。”君亦手上的剑柄抵到茉莉的肩上,用极冷的声音道:“听不懂?我让你别再说了。你既与她情同姐妹,就不该在她背后随便妄议。阿陌或许是有事瞒着我,可我知道她待人向来真心。茉莉姑娘轻飘飘一句“不足以以心相交”便轻而易举的将你们姐妹之间的情意给抹去了?不知道的倒以为你与阿陌似是向来不和,可我知道,阿陌为了你们这两位姐妹付出了许多,怎么就成了你口中的虚伪之徒?”茉莉脸色骤变,惊慌道:“不不,茉莉不是这个意思,城主您误会了,我只是不想你和苏陌之间有什么误会,毕竟一个是姐妹,一个是我姐夫的儿子”“你闭嘴!还敢提她!那个女人死有余辜,她不配!”君亦厉声呵斥,因为用力,手指的关节越发青白。茉莉心中一阵打鼓,她离开时,梅姨娘自戕身亡,连死两人,府内速速办了后事,茉莉便不告而辞了。君亦与梅姨娘的关系虽然谈不上融洽,可始终也是以礼相待,不曾结下什么怨恨。可如今君亦为何对梅姨娘如此痛恨,莫非他已经知道了什么?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茉莉不知城主为何会如此说,承蒙老城主不弃,姐姐生前才能有一隅安身之所,老城主厚爱,姐姐此生虽短,可也算锦衣玉食,茉莉心中万分感激,是以姐姐以死殉情追随老城主而去之时,茉莉虽然痛心,可却能理解。茉莉知道,因为我姐姐的缘故,让您在幼年时期受了不少委屈,可姐姐向来心善,从不曾苛待于您,被老城主怜惜,姐姐又何其无辜?如今人都死了,城主为何还这般记恨于她?”“以死殉情?何其无辜?”君亦发出一串瘆人的冷笑,不禁令茉莉后脊发凉。“好一个为何这般记恨于她!我且问你,杀父之仇,是否不共戴天?”“杀杀父之仇?城主您在说什么?茉莉听不懂”“事到如今,我不瞒你。你姐姐,梅姨娘,是聂青槐安排在我父亲身边的一枚棋子,处心积虑潜伏在我父亲身边多年,成为他最受宠的小妾,博取他的信任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变成聂青槐那个老贼手里的一把剑,亲手杀了我的父亲!此仇不共戴天,我问你,我为何记恨不得?她是死了,可她死有余辜,若她还有脸活在这世上,我必亲手杀了她,为父亲报仇雪恨!”茉莉暗自松了一口气,嘴角挂起一抹嘲弄之意。“看在阿陌的份上,我不会动你,可若你再敢在背后说阿陌一个错字,我不确定我手中的这把剑会不会滑向你的咽喉。我与阿陌之间,无须旁人妄议,我想知道的自会找她问个清楚。倒是你,看在阿陌的份上若你想要离开,我可以帮你。可若你自甘堕落,请自便吧!”君亦放下手中的剑,转身欲走。前一秒还在暗自得意的茉莉脸上一阵白一阵红,身体两侧的手死死的拽着衣衫的下摆,默默地咬紧了后槽牙。君亦的态度再明显不过了,即便知道苏陌心中有人,也不会对她心生厌恶,更不允旁人诋毁她半句。这叫她如何不愤恨,如何能平!凭什么所有人都可以围着她转,凭什么她与人做下龌龊之事仍能被视作洁莲一朵?!“等等!”茉莉突然喊住。:()梨花诺之两世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