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栖棠难免生出小惆怅,但那点忽略不计的怅然又很快被舞会热烈氛围赶跑。
离开文化馆,她心情舒畅,甩着手包,步履轻盈地踏入夜色。
走到门口,竟没发现家里的保镖。
她蹙眉,哼着歌往前跳两步,赫然瞥见自动门旁斜倚的男人。
其实彼此年岁差不多,但经过摩天轮的意外,他在她心里划分到了男人那栏。
“怎么是你?阿彪他们呢?”
月光映着程允洁白的衬衫,他脸色冷淡,定睛看她一秒,“见到我,你不开心?”
宋栖棠没再哼歌了,面上璀璨的笑意逐渐凝固,觉着他口吻说不出的奇怪。
程允修长的身形撤出暗光,朝她徐徐踱步,两条结实有力的长腿被深色西裤包裹。
她看向男人冷峻脸孔,耳闻他沉笃的皮鞋声,心底莫名腾起一种怪异感觉。
近似害怕,很不安。
视线游离会儿,缓慢衔接他深不可测的眼,脚步下意识后退,“你最近忙,我就没叫你跟着。”
“再忙,你始终是首位。”
说话间,他趋近她身边,将搭臂弯的西装披她肩头,淡声启唇,“宋叔出国,你这两天尽量别乱跑,免得惹麻烦。”
深眸落定她身上的红裙,眼底色调像冬日黑夜涨潮的水,一层盖过一层,冰冷得刺骨。
裙子是宋栖棠心仪的小众牌,剪裁贴身,集合系带同露背的元素。
而她,显然十分了解自己的美丽,直发用卷发棒烫过松松挽起来。
男生能轻易欣赏她玲珑的蝴蝶骨,甚至萌生无数旖旎遐想。
按压西装的动作不由自主加重,直至她娇声埋怨,“野蛮人,你弄疼我啦!”
“这就算疼?”
程允眸色微深,指骨拢了拢,搂住她肩膀抬步,“外面冷,回家。”
语调轻淡,偏生裹挟两分微妙怒气。
宋栖棠不悦,自己参加舞会又没碍着他,他还不是夜店把妹?
回忆许嘉恩的话,顿觉膈应,本能想推开程允,可惜皆以失败告终,腰肢被他攥得更紧。
他海拔比同龄人超出不少。
虽然宋栖棠的个子也不矮,却被他衬得格外娇小。
两人并肩同行,俊男美女的配置频频吸引回头率。
上了车,宋栖棠继续闹脾气,懒得睬他,扯下西装,径自脱掉红舞鞋缩座位里打瞌睡。
程允也没找她说话,面色冷冽,拽松领口靠回椅背失神,由内而外散发不符年龄的阴戾。
抵达宋宅,她依然在酣睡,最后被程允叫醒。
挣开惺忪睡眼,整个人仍旧迷迷糊糊,下意识朝身侧存在感极强的男人伸手,“阿允,抱我。”
……
记忆倒带到这里,另一道危险的男声倏然侵袭耳廓,拉着她飘远的思绪回笼,“你猜,那晚看你穿成那样对我颐指气使,我想的是什么?”
聂家条件简陋,没有沐浴露,肥皂盒放着块全新的芦荟味舒肤佳。
此时两人同床共枕,鼻息间缭绕着一模一样的味道,温热皮肤残留洗浴后的湿气。
感受奇妙难言。
尽管三年前他们在滨城酒店做的那夜,宋栖棠也用了他的沐浴露。
她哼笑,“我才不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