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外头的车水马龙声都听不见,但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快得不正常,也慢得不正常。
宋栖棠木着脸,没有表情。
假如尤大勇能读心术,一定不胜感激她刚才没点茶。
因为她此刻的真实想法是,他妈的,好想用茶杯给这信口雌黄的煞笔开瓢啊!
毕竟是一块儿长大,江宴行又算带大了宋栖棠,可谓相当了解她的性格。
瞥见她手背隐隐凸起的青色血管,眉峰扬起,立刻不动声色凑近她身畔,单手搭上她僵硬的肩胛骨,冷眼盯住尤大勇,“然后呢?”
“然后没两天,如愿就难产去世了啊!”
尤大勇提起这茬还觉得脑门冒冷汗。
一个大肚婆,失去丈夫的疼爱,在流言蜚语里难产生女,接着香消玉殒。
命简直不要太苦。
江宴行感觉手下的骨头从僵直的状态倏然瘫软,他垂首,女人的脸色苍白,脖颈皮肤却是红的,眼皮也泛起不正常的湿红,唇角绷得很紧。
他敛眸,温热的手顺着她肩线下移,将她冰凉手心裹掌中。
不容忽视的温暖沉进掌纹,流窜到四肢百骸,宋栖棠结霜的睫毛缓慢地眨了眨。
忽觉喉咙涩疼,她指头翘起,下意识摸上桌面,结果摸啊摸,半天也没摸到杯子。
江宴行低声安抚,“等等叫服务员送茶。”
宋栖棠的手指蜷缩,恍惚着应声,“嗯。”
打开话匣子,尤大勇磕巴的口齿反而清晰许多。
“她出事以后,我想去拜祭,可你爸没举行葬礼也不让人送奠仪,我寻思着……奶奶还在国内等钱救命,总不能一直等下去,只得先回来了。”
“回国再琢磨这件事,总感到哪儿不对劲。”
八个月的孕妇,无缘无故怎么会难产?
肯定是受了什么刺激或者发生意外!
“不愿意承认我认识你妈,纯粹不想惹祸上身。”
宋栖棠的脑子里好像有成千上万只马蜂,嗡嗡的一片,尾针扎得脑仁疼死了。
江宴行看她没说话的打算,再度望向尤大勇。
“你说的这些全是真的?”
尤大勇竖起三根手指,“举头三尺有神明,我绝无虚言。”
“如愿救过我奶奶,我哪里能缺德得抹黑她身后名?”